天子径自耐心地继续:“您对有生养之恩,可是国之母,必然是要以德配位,无可指摘。”
这话言有所指,说得十分强硬,戳赵太妃痛脚。她胸口起伏半晌,嘴唇不住颤抖:“十年前事情,你就抓紧不放!你认定有错,在你面前就要辈子抬不起头来……都是为谁?你说!”
天子脾气也被激起来:“朕在先皇后处,吃喝不愁,被照顾得很好,母妃有什可担心?争名逐利,草菅人命,难道也是为朕?”
“她照顾你很好?”赵太妃眼泪簌簌而下,她手揪着胸口衣服,似乎闷得透不过气来,“不好!自己儿子不跟亲,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没有好好进学……什都不知道!”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儿子,你究竟懂不懂个做母亲心?”
天子在
现在,这个被他牢牢握在手里深宫女人,转眼间变成个冷静陌生人,他反而生出种无所适从慌乱。
“母妃想必是对此事有些误会。”他叹息声,“是朕让佩云盯着帝姬,日三餐、游玩进学,帝姬大小事宜都字不落地向朕汇报,与她交换信息那个太监,不过是个传话筒罢。”
他犹豫片刻,有些不太情愿地承认:“淞敏是朕同胞妹妹,朕怎可能漠不关心?她自小不与朕亲近,朕也拉不下脸来找她,只好以这样方式,承担个兄长责任……”
赵太妃盯着桌面不语,眼中慢慢浮出层水雾。
“是朕将苏佩云送进凤阳宫,因为朕觉得她妥帖细心,举止稳重,进退得宜,让她照顾教导帝姬,想必对淞敏有益。”
流月宫。
圆形窗上竖格栅排细密影子落在桌面上,光移影动,流动云雾在窗台映出带着靛色变幻暖光。
香雾斜升,馥郁烟气沾染天子绣着金线黑袍。年轻天子轻轻向后靠靠,对浓郁熏香暗皱眉头。
赵太妃以手撑着额头假寐,尾指套着尖尖护甲,指缝间隐约露出深而长眼角纹。
“母妃……”
“举止稳重,进退得宜……”赵太妃陡然僵,像是听到什好笑事情,死死瞪住天子,“你觉得,这个母妃行不正坐不端,没办法对女儿言传身教?”
天子怔:“朕……朕不是……”
他看着赵太妃布满血丝眼睛,明白他们无法交流,便颓然放弃。
母子二人沉默许久,气氛僵持而凝重,他率先开口:“母妃心里直有怨,是怨儿子没有让母妃做太后?”
赵太妃嘴角噙着丝无谓冷笑。
“皇儿。”赵太妃眼睛也没睁,仍然保持着那个疲倦姿势,“你纡尊降贵到母妃这里来,不就是为要走那个丫头吗?”
年轻天子让这话梗,顿顿才道:“母妃知道佩云是冤枉,她自小服侍在朕身边,最是老实谨慎……”
赵太妃冷笑声,抬起眼,带着嘲讽笑意眼眸深深地望向他:“皇儿,人是会变。”
天子怔,明显感受到母亲态度有所不同。
先前她是贪图名利、娇气跋扈,但是对他这个儿子,总怀着种打心眼里热忱,她期盼着他到来,喋喋不休地对他说话,给他大把他并不需要关怀,每当他要离开,她眼里会流露出失落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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