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上簪子琳琅满目，只不过都是小手工制作，比不得首饰店里繁复。这蝴蝶钗款式也很简单，还没有她头上原来带
那只精致。
摊主巧舌如簧，拍着巴掌，爆发出
阵夸张惊叹：“好看！太好看
！十足符合姑娘气质，真是天上有，地下
……这人在情蛊之下，也依然这
争气。他无声地勾唇角，茫然望向窗外，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怅然。
酒肆窗外车水马龙，阳光从窗子照进来，平铺在桌上，茶水粼粼闪光。
“妙妙，成婚是人生大事，你真想好吗？”她问出最后句。
凌妙妙眸子转，咬咬筷子头，旋即灿烂笑道：“
喜欢子期，愿意嫁给子期。”
慕瑶愣愣，也笑道：“……好。”
她还是选择答应下来，以慕声姐姐身份，做这个主婚人，若他有什出格，她代为扳正。
她扭过头，凌妙妙边剥虾边侧头，还在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看起来并无异样。
“慕姐姐，们什时候去无方镇呀？”
慕瑶勉强笑：“十日后就走。”
“不等柳大哥吗？”
说不二，言听计从，以至于让她忽略他本来个性，习惯性地教育他、约束他，乃至逼迫他……
他骤然掀开假面，她难以接受同时，还有丝酸楚荒诞感。
天壤之差，血海深仇，以她为人，必与邪门歪道势不两立，巴不得除之后快，可是当他转身走出房间刹那，她竟然感受到巨大心痛：多少年相依为命姐弟，哪怕他多有伪装，那些年情分，难道也如水东流？
那刻，他觉得自己众叛亲离，她又何尝不是。
她没法再当他是至亲，但也不忍心当他是仇人。
午饭到尾声，慕瑶转头对妙妙道：“吃完饭，你想不想去房间坐坐？”
“不必。”慕声先步代她回答，伸出手来，“妙妙跟走。”
妙妙顺从地牵住他，站起身来，被他拉到身后，那是个非常强势保护姿势，他笑容毫无温度，“下午要去街上，不能陪阿姐聊天。”
“……也好。”慕瑶张张口，没想出该说什，只得生硬地提醒句，“照顾好妙妙。”
纤细手指捏住蝴蝶钗，往头上比比，蝴蝶翅膀颤颤，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她顿顿：“不等。”
凌妙妙颔首，将虾塞进嘴里，会儿，又笑道：“慕姐姐吃虾蘸酱油吗？”
“……不蘸。”慕瑶看着女孩粉嫩脸颊，她杏子眼忽闪忽闪，面色很好，带着小女儿娇憨，她看起来似乎什都不知道。
这种轻松很快感染她，她想，或许成婚是真两情相悦。
慕声沉默地看着她们对话，凌妙妙说话很快，精神饱满，看起来和往日没有差别，慕瑶紧绷神色渐渐松弛下来，他紧攥手指也慢慢放松。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这样微妙平衡，绝口不提那天晚上事，相安无事地相处，但她知道，切都变。
而慕声变成今天这样，其中有她份。
让她没想到是，慕声来找她第件事，就是要娶凌妙妙。
她知道，现在对他来说，她意见无足轻重。即使是她阻挠，他也自有办法做到。
只是，他状态不稳，行事乖戾，彻底无所顾忌，若是强行将无辜凌妙妙牵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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