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停住
脚步，回首看着她伸出
手臂，目光又转到跪伏在地上不敢起来几个方士身上，喜怒莫辨。
“对，差点忘记
件事。”半晌，她缓缓笑，“诸位爱卿，辛苦。”
招招手，凤阳宫里侍卫围拢上来，方士们只听见耳边银甲碰撞嚓嚓作响，阴影笼罩头顶，他们慢慢抬头，只看得她微笑红唇开合：“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太阳还没升起来，窗外红叶如火，叶片上挂着清霜，鸟儿啁啾都似带着回声。
柳拂衣起个清早，和迎面走出房间慕瑶打个招呼。
“佩云。”她轻轻启唇，注视着她不自然眨动眼睛，笑道，“你说，像吗？”
佩云先前病过次，像是被什
人吸干精气样，瘦得只剩下骨架子，两只眼睛显得异常大，惶然看着帝姬：“回殿下……像。”
她饶有兴味地站起来，抬起佩云下巴，看着她颤抖嘴唇：“模样？”
“模……模样……奴婢……几乎分辨不出。”她磕磕绊绊地回应。
现在帝姬让她无端有些害怕。
，挣扎着伸头看，少年垂着两排柔顺睫毛，捏着她过年新衣服，衬裙由下而上，撕纸似，点点撕开，殷红裙子推上去，凝脂般腿压在漆黑楠木桌上，阵沁凉。
室内花叶摇动，窗外鞭炮烟花不歇，直至三更。
子夜，宫城内外红灯笼似火，宫宴开到半夜里，觥筹交错，似乎集中整个宫城全部热闹。
凤阳宫内片压抑寂静，黑暗里只点盏灯，映在无数双期冀眼睛里，是昏暗中点摇曳橙红。
灯旁斜坐女人红色裙摆曳地，懒洋洋地半靠在美人塌上，微光照在她下巴上，肌肤显出冷而绵质感，指尖挂着张薄如蝉翼面具，从盒子里拎出来。
“很好。”帝姬转过脸来，琉璃似栗色瞳孔映着点光，竟然含着丝笑意，这样愉悦表情出现在这张冷清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几个方士面面相觑，乖觉地以头抢地，齐声道：“恭喜帝姬。”
恭喜什呢？几个人心里叫苦不迭地想。趴在地上，只能看得见她拖到地上裙摆，像是密不透风地盖在人心上。
“更衣，备马。”端阳敛笑容，飞快地朝内殿走。
“帝姬，帝姬去哪里呀……”佩云拉住她，许久才敢劝出声，“今日……今日是除夕之夜，您没去参加宫宴，会儿……陛下肯定会来问。”
跪成排方士，眼巴巴地看着最前头跪直人手里打开盒子，莫敢言语。
临近年关，天子忙着处理案头积压折子，好多天没顾得上后宫事宜，钦天监就彻底成端阳天下。就连过年这种喜庆日子里，帝姬也闭门不出，醉心于试面具。
因为没能让帝姬满意，十天里，她已经秘密杖毙五个人，钦天监养闲人虽多，但也禁不住她这般磋磨，何况他们已经打心眼里认定，帝姬已经彻底疯。
那张娇艳如花面孔，在他们眼中看来宛如噩梦。
戴上面具，帝姬食指慢慢抚平耳侧褶皱，旁若无人地抚摸着这张全然不同脸，发出满意喟叹，眼前镜子忽然轻轻颤抖起来，她抬起头，发现是掌着镜子瘦削大宫女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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