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恨。”
说。
他把手拍在肩上。
五
在友情上，谢晋算得上是
个汉子。
他总是充满古意地反复怀念个个久不见面
老友，怀念得点儿也不像个名人；同时，他又无限兴奋地结识个个刚刚发现新知，兴奋得点儿也不像个老者。他工作性质、活动方式和从业时间，使他“老友”和“新知”范围非常之大，但他个也不会忘记，个也不会怠慢。
老退休后常常被些电视剧聘为顾问，参与构思。作品拍出来后，交给他们当年退休时物色徒弟们审查，他们才发现，这些徒弟太不像话
。他们愤怒地说：“文化领域那
多诽谤、伪造、低劣都不审查，却总是盯着些好作品不依不饶！”后来他们扪心自问，才明白自己大半辈子也在这做。
对于评论，谢晋与他同代人样，过于在乎，比较敏感，容易生气。
他平生最生气评论，是个叫朱大可上海评论者所揭露“谢晋模式”。忘是说“g,m加女人”，还是“g,m加爱情”。谢晋认为，以前审查者不管多胡言乱语，也没有公开发表，而这个可笑“谢晋模式”，却被很多报纸刊登。
他几乎在办公室里大声咆哮：“女人怎啦？没有女人，哪来男人？爱情，在《红色娘子军》里想加点，不让；《舞台姐妹》里也没有正面爱情。只有造反派才批判借着g,m贩卖爱情，这个朱大可是什人？”
劝他：“这个人没有什恶意，只是理论上幼稚，把现象拼凑当作学问。你不要生气，如果有人把眼睛、鼻子、嘴巴组合说成是脸部模式，你会发火吗？”
因此，只要他有召唤，或者，只是以他名义召唤，再有名艺术家也没有不来。
有时，他别出心裁，要让这些艺术家都到他出生老家去聚合，大家也都乖乖地全数抵达。就在他去世前几天，上海电视台准备拍摄个纪念他八十五岁生日节目，开出大串响亮名单，逐邀请。这些人中任何个，在般情况下是“八抬大轿也抬不动”，因为有也已年老，有非常繁忙，有片约在身，有身患重病。但是，听是谢晋事，没有个拒绝。当然，他们没有料到，生日之前，会有个追悼会……
从旁观察，发觉谢晋交友，有两个原则：是拒绝小人，二是不求实用。这就使他身边热闹中有种干净。相比之下，有些同样著名老艺术家永远也摆不出谢导这样友情阵仗，不是他们缺少魅力，而是本来要来参
他看着，不再说话。但后来，每次研讨会都提议让朱大可来参加，他都不让。而且，还会狠狠地瞪眼。
直到有天，朱大可发表文章说，有个妓女手提包里也有《文化苦旅》，引起全国对讪笑。谢晋也幸灾乐祸地笑，说：“看你再为他辩护！”
但他很快又大声地为讲话：“妓女？中外艺术中，很多妓女品德，都比文人高！还要重拍《桃花扇》，用李香君回击他！”
连忙说：“不，不。中国现在文艺评论，都是随风吐口水，哪里犯得着你大艺术家来回击？”
“你不恨？”他盯着眼睛，加句，“那多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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