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犊子。就这
说定
。”岳方祇当场拍板。
医生把岳方祇拉到门外说话，神色有些歉疚和为难。这种病人，照理说大医院都是不愿意收
。床位本来就紧张，病人对治疗配合度也差，还容易出事，连累医院担责任。说来说去，就是委婉地劝岳方祇尽早办出院。
岳方祇也明白。开药方，点滴可以在社区打。复查时再回来就行。他扭头看
眼床上人。
睡着时候，那个人看上去安静又乖巧。
岳方祇心里头真有些愁。
医生走，护工又凑过来，跟岳方祇反复说病人多不好照顾。也不会说个话，沟通都沟通不。这活儿难干，要您另请高明？
下鼻子。
岳方祇趴下去：“甭怕，是
。给过你馒头，记得？你早点儿好，就不用在这儿……先出来，乖。”说着向他伸出手，摸摸他肩。
掌心下瘦弱肩膀直在抖。岳方祇啧声：“你出来，咱们吃好吃……饿不饿？老打营养针不行跟你说，都瘦脱相……”
医生也弯下腰，把脸往床底下凑：“对，别搁地上，多凉啊……”
结果床底下人发出短促惊叫。
岳方祇听明白，这话里话外意思就是嫌钱少，想要加钱。岳方祇跟他讨价还价，最后从两百涨到两百六，护工任劳任怨地回床边去。
把人打发回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跑到住院处后头食堂买份盒饭，在冷风里面吃面琢磨。最后盒饭吃完，他给老富打个电话：“明天下午你帮把那谁接回去吧。”
老富炸：“啥玩意儿？接哪儿去？”
“接家去啊。”岳方祇已经接受现实：“然后找派出所问问。能找到他家人最好；找不着话……等他好，让他留店里帮着捡个馒头。医药费就抵工钱。”他精明地补充道。
老富半晌没说话，最后评价道：“不是，怎觉得这有点儿像是把人送进黑砖窑呢？”
岳方祇赶紧抬头：“别过来，先劝劝……”说着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钻过去：“不用怕，没事儿……大夫是为你好，人家救你命呢……”说着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他肩：“等你好，带你回家好不好？保证天天都有饭吃，也没人来欺负你。谁要是欺负你，你就躲后头，你看成不？”
这话说出来，岳方祇自己都觉得牙酸。然而察觉到掌心颤抖弱下去，他还是搓着牙花子再接再厉，把那酸不溜丢话拿出来反复说，就差没说你是祖宗。
最后细长枯瘦手怯生生地伸过来，抱住岳方祇脖子。
不知道怎回事，岳方祇心里头哆嗦。他长到这个岁数，还没被人这搂过脖子呢。但是这时候也容不得他想东想西。他伸手搂住对方腰，把人从床下来小心翼翼地带出来。
大家都松口气。岳方祇安抚他会儿，又给喂些粥，然后看着他把药吃。最后终于消停——病人重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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