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平常，仿佛昨晚
深夜闹剧从未发生。
见陈林虎“嗯”
声，丁碧芳又迈开步，踩着高跟鞋边走边告辞：“
先走。宇乐，你再不快点儿又要迟到！”
丁宇乐低着头走出去两步，路过陈林虎身边时用细小声音道：“谢谢。昨天打扰。”
没等陈林虎回答，又走到张训跟前儿低声道：“麻烦张老师。”
说完就要走，被张训喊住。
陈林虎两只手都提着垃圾袋，气势却很像拎着裹尸袋：“仙鹤都得骑电瓶车，就扔个垃圾。”
张训笑起来，陈林虎正儿八经接他话头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在欺负老实小孩儿。
“昨天晚上……”张训刚说四个字就止住，看向陈林虎身后。
穿高跟鞋女人从二单元走出来，画着精致妆容脸绷得紧紧，走到门口时看陈林虎眼，略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又扭头看向张训：“小张，这
早就上班啊？”
“有个员工生病，喊去替个班，”张训笑着回答，“丁姨，宇乐呢？”
第二天陈林虎在老陈头电喇叭“热情好像把火”歌声轰炸下火急火燎地醒。
老家属院每天必备开场戏早就唱响，前天不愿意上舞蹈班小孩儿今天嚎得依旧响亮，但因为搭配上另道不愿意上书法班男高音，所以没能独霸这方舞台。
大院儿里小孩就像韭菜，几乎都在同时期长大，又在同时期被割走，但每批都留下过不爱学习爱自由眼泪。
半老不新韭菜陈林虎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洗把脸也没能振奋精神，被老陈头塞两袋垃圾轰出门时依旧状若梦游，出二单元时被早上阳光晒，三魂七魄都差点给晒散架。
在散架之际他从太阳光里分辨出骑在小电驴上张训，比他更行尸走肉，趴在电动车把手上跟两个买菜大妈打招呼。
张训从裤兜里摸出个糖丢给他：“垫垫肚子。跑快点儿还能赶上吃早饭。”
丁宇乐把糖捏在手里跑，大画袋挂在他瘦弱肩头直咣当。
女人回头看看楼洞，里面跟着走出个背着画袋垂着脑袋男生，厚厚镜片后眼睛肿像两颗核桃，听见声音，抬头对张训露出个微弱笑：“张老师。”
顿顿，又看向陈林虎，嗫嚅几声复又垂下头去。
陈林虎认出这是昨天晚上，二楼东户门缝里朝外看男生。
“陈大爷家孙子陈林虎，”张训仿佛没看到男生尴尬表情和肿快顶上镜片眼睛，充当起介绍人，“这两位是住对门丁姨和她儿子丁宇乐。”
借着这个由头，丁碧芳对陈林虎第二次点头：“都是邻居，有空去家里坐坐。”
经历过早市战争大妈比张训和陈林虎精神百倍，翻来覆去地跟张训分享菜价和八卦。
张训脸上看不到半点儿不耐烦，眯着眼边笑边认真地“嗯嗯”应和，适当地插进“也就您砍得下这价”或“这新鲜菜超市就是买不来”捧场。
无论是大妈还是老太太，老头儿还是青壮年，张训都能拍下令人舒适马屁。
陈林虎差点儿都记不起昨天夜里张训拿着铁棍走出屋时表情。
“哟，少房东，”张训送走两位已经飘飘然大妈，抬头瞧见二单元门口站着陈林虎，“家有房产也得亲自扔垃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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