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泽端着药碗进屋时，闻到
阵很淡
花香。
他见到叶云澜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似是正在摆弄什
东西，头乌发如瀑垂落，身形消瘦，明明人并不远，看着却似云烟般，不注意便会
少年道：“沈殊。”
沈殊。
叶云澜前世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印象。
大约是因为……前世沈殊，并没有被人救出秘境。
沈殊是因自己活下来。
他道：“仙君，雪盏花……好看吗？”
叶云澜没有想到少年会想出这样办法。
他接过那朵雪盏花，指尖轻抚
下其中片花瓣，那花瓣轻颤下，便慢慢化成雪白花汁，顺着他掌心流下。
再过会，少年辛辛苦苦取来这朵雪盏花，便已经在他手心凋零散尽。
少年脸上却没有流露丝毫失落之色，他甚至没有看那雪盏花眼，只是仰脸看他，道：“仙君如果还想看花，
可以……再帮仙君去取。”
叶云澜低头端详片刻，忽然道：“你去望云峰？”
按此时节气，青云山上不会有雪，只除处地方。
天宗宗主闭关所在望云峰。
望云峰常年严寒，里面禁制重重，平日没有弟子敢于靠近。
少年点头。
因身具冰灵根之故，他体温本就较常人偏低，可抓住他那只手却更加冷得吓人。
“仙君。”他听到少年沙哑声音，“雪盏花……带过来。”
叶云澜从漆黑窗缝中捕抓到对方那双狼般幽幽发亮眼，微怔。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那只手，打开窗户，淡淡道：“你进来吧。”
少年翻身跃进屋中。
叶云澜想到这，心尖忽然微微颤下。
“寒泉侵骨，易生风寒。你今日先回去换身衣服吧，”他道，“以后，也不必再带雪盏花过来。”
少年扯他衣袖手猛然收紧。
叶云澜偏过头，抿抿唇，继续道：“……雪盏花脆弱难养，极易凋零，其实并不很喜欢。你以后若过来话，便带些其他花给吧。”
——
少年扯扯他衣袖，“所以……以后，还能再来见仙君吗？”
叶云澜这次沉默许久，才终于抬手，摸摸少年头。
少年头发湿漉冰冷，他却依稀觉出几分柔软。
或许不是柔软，而是他在心软。
“你叫什名字？”叶云澜问。
叶云澜沉默下，“雪盏花离开冰雪很快便会凋零，你是如何把它带过来？”
“开始那几日取花……确实都凋谢。”少年道，“后来，想个办法。”
“听说……青崖峰上有寒泉，寒泉之水，聚凝冰魄，即便在烈日之下，寒意也不会消散。”
“所以在取花之前，先在寒泉泡半日，再把花藏在怀里，这样，花就不会中途凋谢。”
少年说着，苍白俊美脸上忽然露出抹笑，这笑，他身上那股似乎与生俱来阴鸷之气便淡许多，看上去，反而像极只湿漉漉毛茸茸小狼崽在寻求夸赞。
他身上仍是之前那身破旧衣着，此时却在滴滴往下滴水。
水落在地上，有寒雾散开。
叶云澜看着少年从湿透衣服里小心翼翼取出朵花来，捧到他面前。
那花生得纯白晶莹，形态极美，有十二片花瓣，聚拢成盏状，每瓣皆似冰雪凝就。
是雪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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