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君道：“他已不是
徒弟。”
他从袖中拿出两块碎裂
墨色玉佩，将之扔在
容染面前。
“说过，之前是最后
次。”
闻言，容染脸色苍白。
是，在他向栖云君自请带队去往幽冥秘境时候，栖云君确实说过，那是最后次。
绝境之中，容染不知从何处又爆发出力量，他爬到栖云君脚边，青紫肿胀手如同抓住浮木般攥紧栖云君鹤氅边沿，留下血色手印。
“救……师尊，救救……”
栖云君没有开口说话。手中剑也未曾出鞘。
只是他人站在那里，就是柄出鞘剑，锋芒盖世，睥睨人间。众人尽数缄默。
“见过宗主。”
瞬之间，容染已成废人。
容染瞳孔放大，因为太过剧烈痛楚，他甚至连叫喊尖嚎也无法出声。瞬之间，他所努力争取过，所欣然得意切，他所汲汲营营半生，俱都化为灰烬。
就像身上那件失去修为支撑而飘落于地、沾上灰尘暗香疏影样。他身上也有永远都洗不去脏污，治不好伤痕。而他最想喜欢、最骄傲那只鸟儿——再也回不到他笼中。
半边脸溃烂伤痕在人前显现，肿胀还没有消褪肢体显出吓人青紫，被盐水沾湿头发蜿蜒贴在脸颊，血从他胸腹涓涓往下流，把本就肮脏衣物弄得更加不堪。
执法堂外围观弟子们俱都被他模样给吓跳。
不可以——”容染神色终于慌乱，他转头四顾周围，黑压压人群注视着他，却没有人有所同情。
他又蓦然转头看向执法堂外天空。
远处高山若隐若现，他忽然跪下重重磕头。
“师尊，求您看在往日恩情份上，救救徒儿吧——！”
没有人回应。
最后次帮他。
但是那时候栖云君并没有说自己不再是他徒弟。
修行界师徒关系如此紧密，尤其亲传，更牵涉到重重因果，他以为，栖云君没
“见、见过宗主！”
堂上几位长老同时起身。程副宗主也慢吞吞从座上起身。
“姬师兄，晃又是两年不见，此次出关，是为你那亲传徒弟？”
整个天宗也只有程副宗主敢这样和栖云君说话。盖因两人师出同门，栖云君未入无情道之前，程子虚与他师门之情还算深厚。当然，入无情道剑修就没有“感情”二字可言，程子虚宁愿和自家夫人说宿夜话，也不愿意和块冰块打交道。
即使这冰块原先是他亲传师兄。
容染趴在地上，痛苦抽搐，以为自己将要死，忽然看到眼前出现抹白。
周围所有喧嚣也都突然静默。
他抬头看，见到白衣鹤氅，银发高冠。
栖云君垂眸，无波无情看着他，手中握着，是太清渡厄剑。
“师尊！”
只有无数冰冷讥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剑如刀。
贺兰泽：“有罪当罚，有冤当伸。天理昭昭，因果有报。”
他口中所说，是执法堂弟子十六字诫言。
判罪剑剑刃已经穿过容染丹田。
丹田乃是修行者身气脉核心，丹田破，身修为便会如水银泻地，顷刻无存。然判罪剑威能不仅如此，剑气刺破丹田，浸入经脉，便会将之寸寸摧毁，日后即便能够将丹田修补完全，破碎经脉也再难以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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