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将曲沉舟眼角
泪痕擦去，才将枕头塞在腰下，半坐着靠在床头。
这段时间发生事太多，他总需要些时间来细细梳理。
娘性格，他比谁都清楚，有
这
场大闹，单单是打死丹琅已经不足以平息娘怒火。
之后切恐怕也会如曲沉舟所说那样，皇后会借着娘事，把责任从宁王推到齐王身上。
齐王正当得意时，也必定会丢卒保车，舍弃江行之。
——不知道曲沉舟噩梦，是关于那些不想宣之于口前世，还是……
他忽然心中跳。
不知为什
，总觉得这样脆弱模样，不该属于小狐狸，而是那个跪在所有人面前下奴。
那些长久担忧又浮起来。
他很怕，怕小狐狸再心如铁石，也会被曲沉舟曾经屈辱过去所影响。
他声音柔和缓慢，像是哄人睡觉哼唱，手掌温暖有力地托举着。
曲沉舟原本要挣扎动作停下，小巧尖下巴安静无力地靠在他掌心里，再没有动。
“来，把药吃。”屏气凝神中，柳重明语气轻柔地安抚着，试着将瓷瓶凑过去。
他猜测过曲沉舟遭遇，曲沉舟在雨地里不同往常反应，也让他察觉到，这人有可能在昏迷中混淆前世今生。
那句软语示弱便更是令他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哪个人有这般好福气，能让曲沉舟低下倔强头。
没能灌进去。
“住手！”柳重明疾声呵斥，几步上前，打开那人手。
“魇住，魇住。怎都不醒，就是不知道是被什给魇住，怎搞成这样。”秦大夫束手无策：“只是吃个药，又不是受刑。”
受刑！
柳重明被最后两个字陡然惊醒，忽然想起曲沉舟见到廖广明时失常，心中猛地揪起，忙喝住想要再尝试灌药下人：“别碰他！”
切发生得水到渠成，他本该在风,bao中心，可在外人看来，所有起因都与他无关。
这个挣扎着不肯吃药，会是哪个人呢？
直到瓷瓶空，他才发觉自己刚刚始终摒着呼吸，顺手摸摸乖乖小脑瓜，将曲沉舟抱到自己里间床上，竟冒出个古怪想法。
改天该去拈花巷时候，如果还能遇到那只漂亮野猫，就拐回来，也好给沉舟做个伴。
这两个……应该是同类吧。
折腾这久，夜已过半，柳重明翻身上床之前，又抱着人往里放下。
那瓷瓶中药已碰到唇边。
不知道因为什，曲沉舟睫羽颤动着，眼球也不安地转动，串儿眼泪蓦地垂落下来，像是伤心极，却仍乖顺地张开嘴，将汤药都喝下去。
仿佛久在黑夜人突然见到四月暖阳，柳重明心里暖，鼻尖却有些酸。
这只桀骜不驯小狐狸……肯听他话，更多是有些心疼。
——不知道刚刚曲沉舟梦魇究竟会是什。
他接过瓷瓶，摆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待到四周都安静下来，才慢慢上前，尝试着轻声叫道：“沉舟？沉舟？”
曲沉舟头垂在床边，没人压着，也没有半分挣扎力气，动不动。
原本仍粗重喘息着，却在柳重明叫声中微微颤颤，像是努力地想抬头，却无法撑起自己。
柳重明又靠近过去，试着抬起曲沉舟下颌。
“沉舟，
是柳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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