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
，屋里没有点灯，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个轮廓。
他坐起身，叫
“他入贱籍，也是身不由己，后半生日子还长，不该这
作践。”
柳重明咬着嘴唇，不肯回答。
“也不急着让你现在下决定，”白夫人摸摸他
头：“你娘既然已经开始为你张罗亲事，不是明年就是后年事，你且想想吧。”
坐半日，她也有些乏，正要唤侍女扶去休息，却被柳重明几步赶上。
“姑姑！”柳重明拉住她，句话冲口而出。
“他回不家，无依无靠，又生得这个模样，你就算放他出去，恐怕也过不上几天安生日子。”
“
是真心喜欢这孩子。你若是想他分好，到时就为他脱奴籍，送来这里，如何？”
“白家也不差他张嘴吃饭，就当远方外姓亲戚养着。等他成年，再为他寻个好姑娘。你若念旧情，想来看他就来，不想来看也无妨，只让你娘别来为难他就好。”
柳重明怔怔听着，连插句话力气都没有，鼻子里都是涌动酸劲。
只听姑姑这样不紧不慢地说起来，仿佛曲沉舟已经不在身边，与自己同入同出是另个人，个他完全陌生姑娘。
另说。重明你留下，有话要跟你说。”
柳重明知道姑姑在家说不二，也不敢忤逆，只能眼睁睁看着曲沉舟消失在门口，才问：“姑姑什事？”
“重明，你明年也该行加冠礼吧。”
“是。”柳重明见姑姑神色郑重，想想姑姑也不可能不记得自己年纪，问这话必有缘由，心中有些不好预感。
“再之后你也该成家，等迎娶世子妃进府，你打算怎安置沉舟？”
话出口时，连他自己也被吓跳——从什时候，他居然有这样心思？
“能不能娶……沉舟，做世子妃……”
曲沉舟在房里坐会儿，没能把人等来，估摸着白夫人时半会儿不会放人，便去床上眯片刻。
其实不光是柳重明有事要找他，他刚刚见过柳夫人，也有肚子疑惑和担忧，要跟重明商量下。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多久，听到屏风外面门响声，有人拖着步子，慢吞吞地向内走过来。
他无法忍受这样生活。
“姑姑！不同意！”他忍着腔滞涩：“也不会放他出去！”
白夫人拉他到自己跟前，叹口气。
“重明，你还年轻，贪他十分好颜色，自然不舍得。别说是你，就算是换做也舍不得。”
“可他总有年老色衰天，你在最好日子里拖着他，有没有想他以后该怎办？”
“……”柳重明如遭雷击，他最近日子过得甜滋滋，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还没打算娶亲！”
“就算你没打算，娶亲也是早晚事，”白夫人轻轻摸着肚子，也许是怀着新生命，她心便更柔软下来。
“你娘今天过来找，就是提起你婚事，说再过些日子就是春日宴，到时各家闺秀小姐都会到场，让起帮你仔细相看相看。以柳家地位，皇上会指婚也说不定。”
“你有没有想过，到那个时候，沉舟该怎办？”
“且不说将来世子妃容不容得下他，你娘态度，你最清楚不过，沉舟再留在你那儿，恐怕连命都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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