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茶水呼地泼在脸上，柳重明陡然惊醒，眼看见头顶熟悉
帷幔，而面前慕景臣比方才搀扶自己那人年轻许多。
他木然地盯着景臣，张
张嘴，濡湿脸颊泪流到嘴里，又咸又涩：“沉舟呢……”
慕景臣怔下，拉他起身。
“石岩让
来叫你。”
“去看看曲沉舟吧。”
可沉舟在他记忆中始终是鲜活生动，即使隔十年，也记得那颦笑，他不敢去想，如果曲沉死……
柳重明踉跄步，被人扶住，身边人是景臣。
“皇上，”像是要把他奢望彻底打碎般，景臣轻声告诉他：“他死。”
死去人被缚在不远处断魂台上，低垂着头，几根银箭穿心而过，弓还握在他手中。
只看眼，柳重明便如被滚水泼般猛地丟开弓，眼中只有流地血，耳中是他歇斯底里哀嚎声。
无可留恋。
面前不远处立着站枷，里面正锁着个人，双手和脖颈固定着，蒙着眼睛，头微微向后仰，已经昏迷过去。
那人轻声道：“今天已经站两个时辰，直让他醒着，再下去话，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他喃喃自语，心头片空白。
在不久之前，他们洞房，是他强迫，曾经在脑中描绘无数次洞房，本该旖旎缠绵，却被他变成地狱。
“他快要不行。”
他终于得偿所愿复仇，也被复仇刀片片凌迟。
曲沉舟死，而他活下来，活在个再也不会有沉舟世上。
他匍匐在地，撕心裂肺地惨叫。
“重明，重明！”景臣声音继续在叫他。
可他无力起身，无力抬头，仿佛在寒风中将被冻死似，哽咽地打着哆嗦。
没有烛火下笑意盈盈，没有柔弱无骨相迎，没有海誓山盟蜜语，没有彻夜翻浪缠绵。
他看着怀里动不动身体，鲜血混着什
，顺着腿滴落在地上，忽然崩溃痛哭。
他们为什不起去死，为什还要活着。”不……不要死……”他身不由己地听到嘴里吐出失神低语：“要他活，不要死啊……”
活着。
其实他知道，曲沉舟必须死，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不死不足以告慰被害死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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