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还好，”这次，柳重明回答
话终于似是轻松
些：“幸亏是南边千子塔。”
“南边怎
？”白石岩不解。
“
让人勘验那边地形。”柳重明把地图推给他，撑着头，面露疲倦。
“那边选址时候位置就有争议，据说塔下有地下河道，地基不稳，土质又以砂石为主，建本来就不结实。”
“当初修时候就惹很多人不满，山高皇帝远，乡绅们贿赂工部巡史，将塔修在空旷地上。”
白石岩觉得沉舟这异想天开简直是疯，那可是千子塔。
尤其在得知那些罪生子对于皇上有多重要之后，更是不敢想，千子塔若是倒，皇上会如何震怒。
更何况，当年再怎缩小规模，那可是十几层楼塔，怎做得到？
可是柳重明更疯，别说只是千子塔，恐怕沉舟让他上天，他也毫不犹豫应下来。
他虽然不知道柳重明都做什，却知道自从得这个吩咐，柳重明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整个人都瘦下去许多。
而且不光大姐姐那边都好，自从围场回来后，他们步伐陡然加快——齐王外放，景臣封王，重明掌锦绣营，沉舟不光位极人臣，还得以统领左右骁营。
可沉舟和重明都变，他们都回不去从前。
柳重明自然也从窗户看到他，招手叫他过去。
被圈点得密密麻麻地图展开在书案上，柳重明将笔扔在桌子上，仰头躺进椅子里，长长叹口气。
“怎样？”白石岩问。
树枝上叶片被夏天催得阔大，却仍遮不住步步逼近暑热。
白石岩看着院子里刺眼白花花日光，就赖在垂花门阴影下，不想往前走。
这些日子，他来别院次数远没有从前那多。
也许是因为忙碌，也许是因为不知如何跟表弟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相处，也许是不忍心看见表弟日日挣扎着，次次褪去稚嫩外壳。
那些新生出来表皮还能看出血肉模糊。
“刚修完几年里，几乎年年下雨天都要被雷劈
偶尔几次问起来，回答都是“有点眉目”，却无法知道更多。
曲沉舟以最激烈方式，将他们带到风口浪尖，唯能跟上步伐，只有重明。
让他不知道该说什好。
娘曾跟重明关上门聊很久，出门时，重明平静得很，娘眼睛却红红。
之后娘说，两个弟弟都是有主意，就随他们去吧。
他知道重明在惆怅什——千子塔。
他进宫时偶然遇到沉舟，趁着没人注意时候问嘴，曲沉舟迷茫片刻，只说两个字。
转机。
没人知道沉舟想要做什，也许连曲沉舟自己都不知道。卦言越是含糊，越是说明其中变数越多。
想要得到这个转机，就要按照沉舟说去办。
或者，是因为这别院里少个人，再没有从前那样轻松惬意。
有时候，他会反复问自己，如果早知道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如果再来次，他还会不会同意沉舟做法。
没有谁能给得出不会后悔答案，包括他自己。
娘如今常抱着石磬去宫里，陪大姐姐坐坐，回来说大姐姐临盆在即，切平安。
还特意说过，沉舟每隔几日就会奉旨看望大姐姐，这几个月过得无比顺遂，有沉舟看护着大姐姐，他们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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