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食物
香气悠悠地唤醒他，温热烙饼从窗户塞在他手里，有人探进来半个身子，为他裹上披风将他冻得僵硬手握在掌心。
有熟悉声音在频频唤他——沉舟！沉舟！看看
！
他沿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在那熟悉温柔目光，泪落如雨。
重明！
数十年疼痛都被这个名字收敛起来，他要跨过那条河！他想去牵那只手！
身后有嘈杂传来，像是无数人脚步声。
曲沉舟想起来
，这里是奇晟楼，膝盖下是他刚刚擦过回廊，
双稚嫩手正抓着抹布，被冻得青紫。
也想起来这是哪年冬天。
可不等他跳起来逃走，有人脚踹在他后背，他蜷缩成团，伏在地面上，忍受着雨点般落下拳脚。
杜权声音在头顶喝骂：“你还想往哪儿跑！没人要杂种！你根本就没有家！”
所有人都像是站在河岸上看热闹，只有他被困在孤岛上，眼睁睁看着河水越漫越高。
直到将他淹没。
“救……”
他在河水里无声哽咽，在头栽倒之前，似乎听到长街另头有马蹄疾驰而来声音。
“重明.他忘所有费尽心思伪装，努力想伸手去触摸那人：“救。”
曲沉舟记得自己应该是逃走，在听到第句话时候，双脚就准备好逃走。
可那声音却不放过他似，如影随形。
“沉舟，们是你爹娘啊，你不记得吗？这是你二哥……”
“就算不认得爹，可是你看看你娘你和她长得多像……”
连站在旁两个年轻人也小声叫他。
“秦大夫！怎
办！”有人焦虑询问中带着哽咽“他怎又吐血！你不是说没事吗？”
果然有温热液体从嘴角直延伸向耳边，又被轻轻擦去。
满嘴腥甜，他很想开口安慰声，却连眼睛也睁不开。
“别慌！”老府医声音沉着冷静：“他就是时急火攻心，这口血能吐出来倒是好。”
“对对，没事，会没事，”有人恨不能整个人趴上来
“不……”他用手死死抠着地面，艰难向前爬步：“有家！有人等！”
“你没有家！”无数嘲笑声高高低低地刺着耳膜：“你爹娘都不要你！你就算被打死，他们也不会多看你眼！”
“也不要他们！”曲沉舟拼命抬头，嘶哑地叫喊出声：“他们不是家人！不要他们！”
仿佛被他歇斯底里吓退，四周陡然寂静下来却比刚刚更冷，破洞柴房灌满入秋寒风。
冻得久，甚至不知道身上究竟是冷还是疼。
河水带着光怪陆离影像彻底吞没他。
曲沉舟不知道自己是站在河岸上，还是从河水下看着岸上人他对这条河印象深刻，这是他在懵懂无知中开启噩梦地方。
那个邻居家孩子就淹死在这里。
他从前曾经不止次想，如果当初在这里淹死人是他该有多好，可如今，他要跨过这条河。
还有人在等他。
“三弟。”
“三哥……”
闹市上人都站住脚步，看着这场喜闻乐见认亲，只有他遍体歇斯底里绝望，却卡在喉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想着逃走。
可两条腿仿佛坠铁块样挪不动，他慌乱地想扶着什东西，手边也是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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