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翁！”
程日兴瞅瞅窗外，脸上闪过些挣扎之色，最后还是压低声音道：“眼下刘治中虽说是病
，可这衙门里却总还有几个眼线，若真勾去几个不该勾
，却怕会生出祸端来——东翁眼下局势大好，切不可为‘人情’二字坏前程！”
他原是贾政举荐人，按说应该向着荣国府才对，眼下能说出这几句话，足见是个拎得清。
“这事
心里自然有数。”
孙绍宗无奈摊摊手，道：“只是这隔三岔五便去他家转上
转，却怎好把人拒之门外？先把周瑞请进来，问个清楚再说吧。”
顺手扯过桌上邸报翻翻，发现上面用相当部分篇幅，介绍九省都检点王子腾大肆督造战船、扩充水军，准备依靠强大军力，毕其功于役计划。
海寇这玩意儿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妥妥海上游击队，想要依靠大军围剿方式搞定，是不是有点想当然？
作为个半吊子军迷，孙绍宗对海战算不得熟悉，但还是觉得这计划有些‘大而无当’，尤其作为素来不受重视水师，却要连几年挤占大量东南赋税，万计划失败，这朝中反噬力道怕是小不。
正咸吃萝卜淡操心，琢磨着东南沿海局势，却见程日兴从外面进来，略有些忐忑道：“东翁，荣国府周管家在外面求见。”
顿顿，他又压低声音道：“瞧那模样，倒像是为秋决名单来！”
天府还好些，毕竟是在京城之中，般也就延迟几天罢，下面州府里晚上几个月才瞧上这邸报，也是大有人在。
“喔。”
孙绍宗嘴里答应着，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指指程日兴书案上公文，问道：“大兴县和宛平县秋决名单，昨儿呈报上来没？”
“还没。”
程日兴忙又道：“托周检校去问问，大兴县快整理好，宛平县怕是还要段时日。”
孙绍宗闻言便是皱眉。
有那在外面哀求，自然少不在背后托关系走人情。
只是般来说，家中但凡有过硬关系，也不至于会拖到‘秋决’时再来疏通，因此最近也只来几家不自量力，孙绍宗连面都没见，就直接让人赶走。
可若是荣国府出面……
放下手里邸报，孙绍宗略略沉吟片刻，这才挥手道：“请进来吧。”
靠~
这些拖沓旧官僚！
早在三日前，孙绍宗就已经整理好府衙秋决名单，但按照惯例，必须要收齐下面县里，才能并呈报给刑部——看这架势，他怕是还要做上好几日翻墙君子。
不过这也要怪他名气太大，要换成刘治中主持，那些想堵门，怕是都未必能找到刘治中住处。
将买茶叶事儿交代给程日兴，他便有些不爽进里间，自行沏杯信阳毛尖，在那公案后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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