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应
声，忙起身去开门。
寺里
僧人向来起得早，几乎都是天不亮就起。若是从前，十方这会儿也早就起来，但不知是昨晚做噩梦缘故，还是本就心神不宁，以致他今日醒得比平时晚许多。
“延济师兄。”十方开门后，朝外头人行个礼。
“今日你要受戒，师父差
来看看你。”延济道。
十方闻言骤然想起梦中那少年目光，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犹疑。
十方垂首看着那血迹，心中骤然揪，疼得他险些窒息。
少年随即冷冷笑，眼中尽是失望地道：“兄长……你好狠心。”
他话音落，整个人像是跌到虚空之中，十方伸手想去拉他却抓空。
“你既将此地当做归处，那孤今日便毁你归处！”少年声音自虚空中传来：“如此……你总该想起自己尚有亲有故吧？”
与此同时，清音寺轰然倒塌，尽变废墟……
对方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浑身裹着冷意，正双目通红地望着十方。
“无亲无故？”少年冷笑声，声音带着质问，“你说你无亲无故？”
十方被他问得心虚不已，下意识就想安抚几句，但当他走近少年，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那新剃光头，解释话便堵在半途中。
他早已出红尘入道为僧，还有什
可说？
断发如断念，切都已成定局……
“十方，你当真拿定主意？”
清音寺殿门外，十方身着袭素衣，面带虔诚地朝问话之人答道：“师父，这话你已问第三遍，弟子……无悔。”
“出家入道……当拜别父母亲朋……”
“弟子已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十方面色平静地道。
此时，只孤雁自清音寺上飞过，发出声嘶鸣。
延济目光如炬，将十方那短暂地犹疑看着眼中，便道：“出家入道讲求本就是缘法，你既然心有杂念，何不先去求个究竟？左右清音寺直在这里，早日晚日也不会跑。”
十方听他说“清音寺直在这里”，
“！！！”
十方骤然惊醒，出身冷汗。
他坐在床上冷静片刻，才意识到方才那是场梦。
可梦中那感受却清晰无比，十方缓半晌心口都还有些发疼。
“十方，起吗？”门外传来个青年人声音。
少年看着十方，通红双目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期待，仿佛在等十方给他个解释。可十方定定看着他，却语未发，冷清面上几乎看不出情绪。
“兄长……”少年不死心似喃喃道。
十方袭僧袍，面上无悲无喜，略颔首朝少年道：“施主珍重。”
少年闻声眼中光彩尽失，悲痛欲绝地看着十方，骤然吐口血出来。
鲜红血溅到十方灰色僧袍上，乍看像是有人刻意绣上去红梅般。
十方闻声看去，心中蓦地涌起丝不安。
那不安就像寺中终日不息香雾般，萦绕在十方心头，直到剃度仪式结束，都未曾散去。
“不好……”
随着个僧人惊呼声在寺内响起，整个清音寺发出剧烈地震颤，砖瓦土石顷刻间都开始晃动，原本还好好清音寺，眼看就要支离破碎。
十方顶着个新剃光头从殿内出来，便有个熟悉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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