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楚点
点头，道：“回去就好，省得过病气，还说什
没有？”
德喜道：“倒没说什别
，世子爷只问
句……”
他说到此处，却顿住，似乎察觉自己失言似，大约是觉得接下来这话不大该让闻楚听见。
闻楚抬眸，看他眼：“绮儿问什？有话就说。”
德喜只得硬着头皮道：“世子爷就是……就是问‘皇叔
闻楚用过汤药，德喜在旁有些犹豫道：“皇上……您这受寒，可要去宫外跟掌印知会声，叫他回来伺候？”
闻楚端着药碗手顿顿，却道：“……不必，过两日便好，他姐姐难得进京，何必为这点小事去扰他。”
又过几日。
闻楚风寒仍不见好，还进步恶化，咳嗽不止，嗓子亦哑，连宗学堂几个读书小世子、世子孙都亲来养心殿问圣安。
裕王世子有意侍疾，然而这些年下来，闻楚始终不曾立后，几次大选每每到殿选这步，如花似玉名门闺秀们，落在皇帝眼中便无是处，最后都只选出个寂寞，宫中连只有名份母苍蝇也无。
书架上本位置最显眼，打开看却竟然是青岩自己笔迹，是青岩自己写游记，写却是在辽东海上登处叫白石岛岛屿之见闻，写足足有七八页，记录路在船上与船夫对话，其地风土人情，然后便是岛上惊涛拍岸，乱石穿空奇景。
最后句是：贞宁三年，岁始端月，与知州祝大人登岛见景，作此记……岛上奇景实为生平之所未见，大畅胸怀，心明意宽。天地之广，造物之奇，实为人力不能所想象，穷寒暑光阴，昼短昏长，若可窥其二，死无可恨。
闻楚目光在那最后“死无可恨”四个字上停顿许久，才翻往下页。
后头内容也与前面差不多相同，都是青岩那三年在外各处所见所闻记录和随笔。
闻楚看完最后篇，把这本册子放回书架上，目光却扫见旁边还放着个小匣子，闻楚把那匣子取下来，打开看，里面是摞书信，却是这些年来青岩与姐姐谢菡和母亲沈氏家书。
于是皇帝在宫中设立宗学堂，亲自教养宗亲公子们用意也就呼之欲出。
如今都已经快贞宁八年，有眼睛自然都看得出来，皇上最属意孩子正是这位裕王世子，德喜哪里敢真让这小祖宗侍疾，万过病气，有个三长两短，无论是皇上还是裕王、裕王妃那边他可都是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好说歹说打发走裕王世子，德喜才回殿内去。
闻楚正盘膝坐在暖榻上批折子，闻言道：“打发绮儿回去？”
德喜躬身道：“是，世子爷已回去。”
这些书信被收整整齐齐，后面几封，信封边角都有些泛黄卷边，显然是被拆看不知多少回后，又小心翼翼收好，闻楚犹豫下，还是没有打开那些家书信封，合上匣子原处放回去。
最后他把灯盏放到卧房内灯座上，才宽衣在青岩房中冰冷被褥里沉沉睡去。
*
德喜担心不无道理，第二日午膳后，太医到养心殿请平安脉时，闻楚打个喷嚏，太医见他眼下有些乌青，心里顿时觉得不妙，果然诊脉后确定皇上这是受寒。
好在并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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