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嬷嬷宋氏告罪道：“小主恕罪，平日里小阿哥都是收拾妥当才抱过来，今日醒
早些才……”
“无妨。”檀雅好脾气道，“只管照看小阿哥便是，不怪你。”
宋嬷嬷谢过，便拿着干净尿戒子上前，小宫女则是兑温水洗
棉巾，递给宋嬷嬷。
檀雅不着痕迹地退远些，再不着痕迹地观察小阿哥，见宋嬷嬷
手拎着小阿哥两条腿儿，手给他擦屁屁时候，他果然露出丝屈辱神色，心下便是咯噔。
可眨眼功夫，他脸上异样神色又消退，重又变
檀雅没经验，问闻枝：“他这是怎
？”
闻枝也才十六岁，没养过孩子，猜测道：“许是……许是要出恭？”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皆指望着对方，最后闻枝起身，“奴婢这就去叫奶嬷嬷，奶嬷嬷定是知道。”
檀雅略显无措地望着身边儿小娃娃，也只能如此。
闻枝走后，小阿哥蹬腿儿蹬得更来劲儿，忽然，“噗几”声，“噗几”两声……
好在东配殿三间屋子格局，两间卧室中间隔着个中厅，来回也方便，冻不到小阿哥。
刚满月婴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着，醒着时候少，而闻枝为安慰檀雅，都是赶着小阿哥醒着时候抱过来。
“小主，小阿哥特别乖，这些日子，少有哭闹不休时候。”
“是吗？”檀雅尝试将手指塞到婴儿小手里，见他不握，也不在意，只漫不经心道，“可见这孩子孝顺，心疼
这个额娘呢。”
闻枝自然顺着她，说通好话，其中中心思想便是，自家小阿哥定是个生来不俗。
风雪初霁，天晴正好，难得好天气。
旁宫里，后妃小主们闲来无事，穿戴新，结伴出来放放风，打几句机锋，也算是多日来难得趣味。
咸福宫里，依旧静悄悄，唯有从佛堂隐隐约约传来木鱼声和诵经声。
张庶妃到底是去，无封号无位份，连皇陵都住不进，就这静悄悄地消失。
宣妃和定贵人与她道在咸福宫里住十来年，都不是掐尖儿不容人性子，也有些相伴情谊，便虔诚地抄抄佛经念念往生咒，为她送行。
好不容易声音停止，小阿哥腿儿不蹬，绷着脸眼神黑沉沉地看着虚空，神色难堪。
这不是个婴孩会有表情。
檀雅微微皱眉，探究地看他脸，越看越觉不对。
这时，闻枝领着奶嬷嬷和小阿哥侍女走进来。
檀雅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笑道：“真相已经揭晓，嬷嬷正好来收拾残局。”
崽崽总是自家好。
闻枝这种心态，檀雅……也差不多。
是以，哪怕小阿哥这个时候根本不会跟人互动，檀雅和闻枝也逗得开心，你指头指头，戳着他小手手玩儿。
“哼嗯~”
小阿哥哼唧起来，脸忽然憋得通红，小腿儿蹬蹬。
苏庶妃也不再躲羞，从屋子里出来，钻进佛堂。
檀雅记忆里有这个人，只是到底没多熟悉，心里有些触动，实际没有多少伤感。
但她应该伤心。
于是檀雅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便做足伤心姿态，被闻枝劝着没有落泪，却整日里怔怔出神。
闻枝见小主只有小阿哥在时，才有些许展颜，便请奶嬷嬷常抱小阿哥过来，好教自家主子忘却伤心事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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