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犀竟还有心情开玩笑，抬指轻轻抚
抚他眼尾飞溅
血渍。
手太抖，红豆大小
抹血迹，她越擦越脏。
她索性放弃，将额头抵在宁殷肩上，轻促问，“卫七，
会不会死？”
宁殷半垂眼睫动动，而后抬眼。
逆着粼粼波光，他冷淡唇染着深紫血色，眼睛也如同这块玉样，黑冷幽沉，透着诡谲暗红。
随即他俯身，将淡色薄唇印在她伤处。
她伤口滚烫，倒显得宁殷唇冰凉。
并未怔神太久，阵剧痛将她思绪唤回，宁殷用力吸，呸出口紫红鲜血来。
虞灵犀呼吸急促，从宁殷过于冷沉脸色猜出，那刺客箭矢定是带剧毒。
宁殷并未放弃，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方才马匹受惊，许多东西都被甩出来，她无处借力，下意识就抓住这个装着墨玉盒子。
“还有葡萄酪……”
想起那被打翻冰鉴，她语气里充满惋惜。
手臂酥麻使不上劲儿，木盒脱手，滚落在地。
虞灵犀想去捡，却眼前阵眩晕，朝前栽去。
继而三具弓弩手尸首从屋脊后滚落，重重摔在地上，没声息。
宁殷将虞灵犀抱上岸，轻轻搁在柳树下靠着。
“卫七。”
虞灵犀清透襦裙浸湿水，越发薄可透肉，显出凝雪般细腻颜色。
她身形狼狈，可望着他眼里却是带着笑意，好像只要见着他便不惧刀霜剑雨，蕴着温柔信任。
犀托出来。
他出现得那样及时，又那样义无反顾。
夕阳余晖中，湿淋淋虞灵犀攀着少年肩，以个极其信任姿势依靠着，像是对风霜血雨中交颈鸳鸯。
薛岑白着脸僵在水中，荡漾水波托起他贵重月白锦袍，像是片晕散雾。
他与二妹妹相识十年，可似乎，永远来迟步。
虞灵犀已经没力气，去看他眼中翻涌那些到底是什
。
麻痹顺着手臂蔓延，侵扰她神智。
“宁殷
那毒血口口喷溅在木盒里倾倒出黑色玉料上，墨玉洇出诡谲而瑰丽红来。
虞灵犀想起上辈子死后，宁殷去灭赵府满门。
面对姨父颤巍巍手捧那块镇宅古玉，他只是轻飘飘笑道：“听说人血养出来玉，才算得上是稀世极品。”
原来，竟是真。
“人血养出来玉，果真好看。”
宁殷及时揽住，眉头皱，扯下她左臂碍事披帛，露出正在汩汩渗血伤口。
那血颜色不对，紫中带红。
“怎伤？”宁殷嗓音下哑沉下来。
“被箭矢擦中……”
虞灵犀话还未落音，便见宁殷把撕开她臂上轻薄布料，将布条扎在她上臂处阻止血液流通。
宁殷下颌滴水，盯着她弯起璀璨眼眸许久，方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为何不凫水？”
他声音低而轻柔，那是他隐隐动怒前兆。
“忘、忘……”
虞灵犀抱紧手中木盒，里头是她为宁殷挑选玉料。
“公子？”小厮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薛岑嘴唇动动，喑哑道：“走吧。”
他艰难转身，扶着堤岸，又倏地滑下去。
空手稀薄，短短瞬，他竟连上岸力气也没有。
不知什人出手，屋脊后埋伏箭雨猝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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