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地缓慢归于寂静苍茫。
吴伯在门后等着他。
裴耽踱步过去，吴伯道：“郎主，午膳……？”
裴耽笑道：“走，去畏月轩。”
过去曾怜灯暗，如今只畏月明——
奉冰已经调整好
心情，在门前
石狮子旁将伞还给裴耽，“多谢裴相
路相送。裴相请留步。”边将风帽戴上，雪白绒毛拂在他脸颊，他轻轻呼口气，便吹动那绒毛扑簌簌地飘飞。
不近不远距离里，裴耽凝望着他。不避忌眼神让奉冰局促，他不知道这世上和离夫妻，到底有没有人竟会这样看对方。
“五年前事，”裴耽张张口，干涩地道，“
对不起你。没想到你当真会被大案牵连，否则——否则不会与你和离。”
奉冰状似轻松地耸耸肩：“晓得。”
是很老套说法，市井里每个说故事都这样说。
碰上那老仆正走过来，两人个照面，俱是愣。
老仆连忙躬身，“李郎君可谈完？裴相准备午膳，请郎君移步畏月轩用膳。”
风雪扑面，将奉冰激得冷醒些，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但没关系，裴耽方才话比他更失态。他回过头，裴耽已经披件外袍立起，好像本来正看着他，却在他回头刻淡淡移开目光。
“裴相真是用心良苦。”奉冰讥刺。
那老仆却像听不懂话，“是啊，裴相见郎君来，便吩咐小人去请外头酒楼名厨，先给郎君好好置办上。若在平素，裴相俭朴，中午都只与小人两个随意煮点青菜而已……”
李百药《咏萤火示情人》：“窗里怜灯暗，阶前畏月明。不辞逢露湿，只为重宵行。”
本章标题取自“树荆棘得刺，树桃李成荫”。鲁迅曾写作“种牡丹者得花，种蒺藜者得刺”。
说裴耽和离，要
是明烛机先，要是鸿运当头。
裴耽似乎还想再说，但就在这时，乘车马从门前过，车上人撩开帘子，惊怔地唤声：“李郎？——啊，裴相！”
却是陈璆，他当即叫停车夫，要下车来行礼。奉冰却觉自己像被他解救溺水之人，长出口气，露出今日第个真心实意笑容，“陈使君，方便让搭个车？”
陈璆还未及反应，奉冰已经挽着车辕要上来。陈璆连忙伸手扶他，见他身上有雪，便随手给他拍去。车帘哗啦地落下，陈璆只好打开窗，又对裴耽道：“那们先行步，裴相安好！”
裴耽淡笑欠欠身，那车窗便又合上。
“锦衣夜行，做给谁看？”奉冰冷笑笑。
老仆明白过来二人气氛不对，住口，求助地向门里望去。
裴耽终于走出来，手中多两把伞，递给奉冰把。奉冰默默伸手接，裴耽便自己走在前面。
奉冰撑开伞，见伞面上是枝红梅，雪落其上，灼灼然刺人眼。他跟在裴耽身后。
走出花园，绕过池塘，再过三进院落，便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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