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大夫拿起拐杖就朝李治烽没头没脑打下去，怒斥道：“不去！不去！”
拐杖打
李治烽几下，李治烽却撩起袍襟，单膝跪地，继而另
膝也屈下来，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接着猛躬身，行个磕头
大礼，额头碰上地板，发出声闷响。
邢大夫不是没见过磕头，却没听过这等声音，当即骇跳。
李治烽低声说：“大夫，
家少爷游淼得风寒，他娘早死，他爹另立长子，看着他生病不去管他，求您跟去次罢，嘴拙不懂说，大恩大德……”
“游淼？”邢大夫眼睛眯起来。
游汉戈手冰凉，试试游淼额头，游淼烧得脸上发红，头痛欲裂，只觉要死，闭着眼，以为是李治烽，动不动。
游汉戈转身出房外，关上门，匆匆出外吩咐备车，要下山去请大夫。
而另头，李治烽几乎是跑下山去，碧雨茶庄离沛县有四十里路，时近冬节，最后波冬茶摘采完，两道茶农都在歇息。
李治烽依旧路过他们来时那家食肆，朝老板娘问道：“沛县最出名大夫叫甚
？”
老板娘指路，说：“你顺着茶马古道朝东边走，进沛县寻杂市东边去，有家叫宝济堂，里头邢大夫便是顶好，就是脾气有点怪，怎？你家少爷病？哎等等，你喝口水再去……”
李治烽尚不知游德川念头，离堂屋便回东厢去，在门外朝木棋说：“钱，有没有？”
木棋说：“怎？”
李治烽手食中二指搓搓，示意他拿来，木棋惊着，失声道：“老爷不让……”
李治烽马上示意他噤声，木棋神色阴晴不定，边朝怀里摸碎银，边压低声音，生怕房里躺着游淼听见，小声问：“咱们自己去请大夫？”
李治烽手指戳戳自己，示意他去就行，木棋问：“你认识路？你去请镇上最好大夫，上来出次诊，要五钱银子，还得下去抓药，这，喏，给你二两……”
病人们纷纷踮着脚看，不知李治烽在说什
城东宝济堂……李治烽便转身朝沛县跑去，早上日上三竿时离开碧雨山庄，午后便到沛县，口水未喝，直奔药堂，冬季常有伤风咳嗽，城中住民寥寥，在药堂内等抓药看诊。
李治烽进院子，问道：“哪位是邢大夫？”
人给李治烽指路，正是坐堂老者，李治烽便上前去，将五钱银子放在桌上，说：“大夫，请你去给家少爷看病。”
老者见李治烽便怒，说：“你是个甚东西！阎王老子来这抓人也得排着队！快滚出去！没半点规矩！”
病人们纷纷笑起来，李治烽说：“在碧雨山庄，有点远。”
李治烽接过碎银，上前步，似在迟疑要不要进去看游淼，但终究还是没推门进去，转身走。
游淼在房里已醒，却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气苦，直挺挺趴在床上，李治烽走后，游淼大喊大叫道：“让死算！”
游淼用被子蒙着头，面朝墙壁，不住咽眼泪。
李治烽前脚刚走，游汉戈后脚就到，门吱呀声被推开，游淼依旧趴着，游汉戈走过来，脚步声轻而缓，揭开蒙在游淼头上被子，枕头上湿滩。
“娘不要，爹也不要……”游淼哽咽道，“别管，让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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