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淼欣欣然坐下,大笔挥,封信给李延,大意是这送画人是好哥们,你可得帮照看着点,等山庄搭好,年四季,你想来吃就来吃,想来住就来住,到时候召上平二林呆子黄小相公等人,呼朋引伴地下江南,带你们去扬州城听曲儿赏花嫖妓云云。
给兵部尚书家公子信则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型,大意是想你想你,给你幅画,知道你喜欢,家里还有,得空下江南,来家,吃住包,字画随便拿。带着画去武官是铁哥们,换防书正卡在兵部,想个法子让你老子通融通融罢,感激不尽。
唐晖在旁看着,那神情才是真感激不尽,也是第次见游淼这八面玲珑功夫。
游淼写完信封好,加上火漆给唐晖,唐晖说:“游淼,哥哥也不跟你客气,今天这事,大哥定记在心里。”
游淼笑道:“没有没有,举手之劳而已。”
派系,奈何太|祖以武起家立国,得位不正,自立朝起,为防武将谋反,特地设立枢密院,监察司,又有兵部,重重牵制武将系统,令武官地位卑微,多郁郁不得志,留京还好些,外派武将既没有油水捞,又没有兵权。在扬州驻扎几年,朝廷为削兵权,又会把这些武将调到塞外去。到那时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和丞相府公子李延,兵部尚书府平奚都是旧识。”游淼笑道,“来年唐大哥有上京去,劳烦帮带个信,几幅字画……您稍等。”
唐晖登时大喜,游淼这做其实也不全是为他,赵超正在培养自己派系,手下有多少人他不知道,但既然对唐晖有青睐,那朝他那里送人,定正合赵超意。
游淼进去取三幅画,都是沈园旧主所作,这些天里他已掸去灰,晒过次,又加自己藏印,这画旁人不懂,别说书画行家,就连知州等人也不懂看。但李延是绝对知道,世上独无二,只有沈园里有。
“这送李延,这个给平奚。”游淼卷起两幅画,系上红绳,笑道:“这幅字呢,给那皇子哥们儿。”
游淼知道唐晖这等七品小武将进京,定是处处遭人白眼,在江南也施展不开手脚,不如送到赵超身旁,可当臂膀之用。唐晖要送礼转圜,聂丹那处也都是三皇子派系人,要敲太|子|党门都敲不开。
唐晖缺不过也就是这个送信机会,而游淼正是两面逢源之时,不让唐晖去送,自己也得勤疏通京师人脉关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写到给赵超信时,游淼便谨慎些,认真续下大段,自从他娘死后,再没有几个人像赵超般待他这好,李治烽算个,但赵超关切又显得有所不同。这些情意,游淼都是明白。
谁对他好,谁瞧不起他,游淼心里全都清二楚。他也把这些话写进信里,并期待有日能家财万贯,风风光光地上京去,帮上赵超点忙。写着写着,游淼自己都不禁眼睛红,哽咽不胜。
唐晖在
游淼摊开第三幅字给唐晖看,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曲词。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好词!”唐晖赞叹道。
游淼说:“这是沈园之主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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