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循着身旁人
手抬起头，白皙脖颈绷出分明骨线。
无机质翠绿眼眸中，倒映出无数星子。黑天辽阔而低垂，像
个大碗将他们扣在这片山坡顶上。
“宇宙多大啊。”姜见明怅然道，“在这样浩大、残酷而黑暗宇宙里，诞生
们这样个渺小种族。”
“只有它，试图对宇宙中司空见惯‘残酷’进行批判；只有它，试图扭转自然界弱肉强食法则。”
“它被宇宙所孕育，终生都被宇宙所囚困，却在追逐个与宇宙规则相悖概念。”
“这些概念，只不过是人类狭隘定义。放在宇宙尺度上看，显得多
……可笑。”
下方人头攒动，像锅沸腾热水，无数只手挥舞，发出野兽般长嚎。脸孔哭哭笑笑，笑又哭。
劳伦被夹杂在这样人流中，瞠目结舌，冷汗滚滚而落。
姜见明：“如果宇宙有意识，或许它将认为们才是错。”
莱安心惊得时失语。
“或许有人教过你，弱肉强食是自然界基本法则。或许没有人教导，你是自行领悟。”
姜见明略微仰头，看着前方黑夜。伴随着莱安走向山顶，那些黑暗与那些星辰，似乎尽数奔他而来。
当那些黑暗更黑时。
那些星辰也显得更明亮。
“……并不准备反驳这点。以小见大，或许这正是整个宇宙基本法则之，异常反而是人类本身。”
做声。
他确实不认错，但也不想再把残人类气出个好歹。所以只能不说话。
脚下踩过干枯树枝，碎碎窣窣响让周围更安静。
莱安抬头，看到前方是他们意外初遇那座山坡，“你为什要来这里？”
姜见明：“想看着星空，和你说说话。这多年……有些话，直找不到合适人可以说。”
姜见明低声道：“……爱。”
“大主教阁下！！”
陡然间，劳伦声嘶力竭，眼含热泪
他本以为道恩.亚斯兰只是那种守旧仁爱者，大约是个割肉饲鹰佛祖。
然而这番话尖锐到令人遍体生寒，这个人对于宇宙残酷本相，竟然看得这通透。
两人已来到那片山坡上，莱安扶姜见明坐下，仍旧是用晶骨搂着他，“那你……”
黑发年轻人笑笑，也不客气地枕在莱安肩上，伸手指向头顶——
“殿下，你看这片夜空。”
莱安皱眉：“你说什？”
姜见明笑：“不然呢？当豹子追赶羚羊，如果豹子更快，羚羊将被吞噬，豹子得到食物；如果羚羊更快，它得以逃脱，豹子却可能饿死。”
“猫会在并不饥饿情况下虐杀鸟雀或老鼠取乐，许多昆虫有着同类相食习性，这都不过是自然界残酷本貌。”
“你今早杀戮，放在宏观宇宙中只是再寻常不过现象。也难怪你不想认错。”
——跨越个星系距离，盖乌斯大主教迎着台下无数教众痴狂目光，“至于什善恶对错，公平正义。”
莱安意外地眨眼：亚斯兰话，竟然不对相处数年林歌说，而是对才捡来养没多久自己说……
顿时，小怪物心情又好。
他向山坡上走去，听着背后低而柔软嗓音又响起来。
“殿下，还不知道你从小在怎样环境中长大。”
实验室，莱安在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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