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他不再恐吓人类，要他吞火石
。
魔王将那件火狐皮毯抖开，披在兰缪尔
肩上，说：“
他会活下去，赢回来。
总有
天，他要亲手撕开这轮无情崖月，将那个金发少年狠狠踩进泥里。
自那以后，每个极寒节，魔王都会亲自受寒。
直到他有祭司，有臣属，也有打磨好祭祀用头骨。就这样很多年过去……但那个冬天，雪原上交叠而死父子还在追逐着他魂魄。
或许，只有深渊风雪彻底止息之日，他才能走出这片寒冷。然而那又怎
可能呢？怎可能……
魔族只是想要活着，只是想要回到那片日月轮转故乡。
可那个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金发少年轻描淡写箭，就摧毁他全部。
高高在上人类，想要断绝魔族希望，就像掐断根不合眼野草根系那样轻松。
风雪模糊视线。
昏耀捡起那颗被埋在雪里小小孩童头骨。他将它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再抬头时，狠戾眼眸中落下滴泪。
被亲人抛弃，在追杀中受重伤，落下近乎残缺病症。
他似乎已经废。任谁来看，都会摇摇头叹口气。
那个冬天，下很大雪。
无处容身断角魔王，深脚浅脚地走在莽莽雪原上，在即将枯死老树下，看到对交叠骸骨。
具小骨头，紧紧抓着另具大骨头。
，兰缪尔确实知道：原来般魔王或者首领，真不会自己唱祭歌。
昏耀盘膝坐在兽皮上，将编起来发辫拆开，嘴里说：“没有为什。当年过得落魄，没有自己祭司，可不就得自己唱？这首歌又不难。”
兰缪尔挪过去，帮他捻走发间还没融化小冰碴之后，用手去捂被冻得冰冷那截断角，问：“受寒呢？”
魔王深红眼眸闪动下：“也没有为什。”
兰缪尔：“您只是不想对说。”
“您能教唱吗？”
昏耀从回忆里脱身时候，兰缪尔依然乖巧地坐在他面前。
魔王咧开嘴，捏捏人类脸颊：“兰缪尔，故事白讲吗？你呢，是要被狠狠踩进泥里……”
兰缪尔：“踩完之后，您能教唱吗？”
昏耀哼声，眯起眼。
他扯开嘶哑嗓子，唱起魔族祭歌。
他饥寒交迫地走进风雪，他伤痕累累地走进风雪，仿佛真正地与那些死在冬天先祖们完成灵魂合。
直走，直走，走到结界崖上。
以浸满仇恨视线，逼视头顶结界。
他不败，他不死。
那是死去儿子抱着死去父亲。
就这淹没在大雪里，破灭得无声无息。
昏耀站住，寒风吹过黑发，那截断角若隐若现。他死死睨着这对骸骨，紧咬牙缝里呵出白雾。
无尽悲怆、无尽屈辱与无尽不甘……在这瞬间，像喷薄岩浆那样冲上喉咙。
为什。
“……”
昏耀喉结动动，在掌中把玩着刚拆下来骨铃。
过许久，才慢慢地开口：“还记得自己第次受寒时候。”
那或许是他毕生里最为狼狈、最为绝望冬天，昏耀心想。
被神子射断右角，夜间从魔族幼王变成败者，从深渊希望变成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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