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偏着头，肩头
颤颤
，栗色长发服帖又柔软地挡在
脸颊前，泪水顺着下颌滚下去。
他很少看到宁桃流眼泪。此时看到，除却茫然之外，更多是震动与担忧。
少女好像直都有用不完活力，精神充沛。放风筝、看月亮、看话本、梅菜饼…她毫不吝啬地透过这些林林总总小事向周围人散发着温暖，感染着别人。而此时此刻，在这无人深夜里，宁桃在哭。
常清静很明确，这几天来似乎并没有什
值得她伤心事。
可是，她为什在哭？
沉默半晌，宁桃默默伸出半只胳膊，挡住眼皮，心里十分苦涩无力。
放过她吧。
从她重生起她就老是梦到柳易烟和刘慎梁他们，估计是被她杀之后这帮大兄弟心怀怨念，不把她拖入地狱誓不罢休。
常清静心里很乱，脑子里嗡嗡直响，偏在这时窗外楼下传来点儿动静，他五感向敏锐，下意识地向窗外投去瞥，目光触及这动静来源刹那，常清静怔愣在原地。
宁桃？
月亮好像也变。
她视力变差，看月亮都有重影。宁桃揉揉酸涩眼睛，闷闷地想，月亮渐渐与钱管事那惨白，死气重合，又突然地，变成柳易烟脸。
柳易烟她惊恐地睁着眼，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个怪物。
柳易烟脸渐渐又不断变化，变成刘慎梁，变成扶川谷中那个个修士，那个个被她亲手杀修士。
桃桃猛地哆嗦下，个激灵，霎时间就好像又被吞入漆黑深渊，直往下坠，直往下坠。
小姑娘哭得时候也是无声，木然，眼泪纵横地往下淌。可是却有泼天悲伤，如同鲜血般缓缓从她身下溢出，抽空她所有生命力。
她像是个精心画妆布袋，木然地躺在地上，被随意丢弃。
这才是真实她。枯萎，颓废，阴郁，没有生命力，像是个永远在散发着负能量怪兽。
他僵立在原地，手扶上窗棂，紧紧捏着窗框，唇瓣顿失血色，心里缓缓冒出个令他都冒冷汗念头，还是说，这直以来，她都是这样。
天井不远处有口水井。少女浑浑
常清静站在窗前，从他方向，能将下面天井尽收眼底。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宁桃，常清静怔，原本焦灼心思不由自主地缓缓安定下来。然而，接下来目睹这切，却又让常清静喉咙里像堵什东西，干涩地说不出个字，句话来。
月色下，宁桃披散着柔软栗色头发，趿拉着拖鞋，突然走到天井里面，坐下来。少女在天井里静静地坐会儿，久到裙角和绣鞋都沾染夜露后，这才换个姿势，躺下来，用小臂轻轻遮住眼皮。
目睹这幕，常清静胸口好像缓缓地结冰，又好像全身血液并涌入胸腔。
这才发现她在哭，宁桃在哭。
死活睡不着，宁桃干脆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子慢吞吞地走出客栈，走到天井里，坐在石阶上看月亮。
看半晌，又换个姿势，躺在青石板上。身下青石板已经生苔藓，湿冷，但躺在这上面反而能给她带来点儿喘息余力，
眼泪不由夺眶而出。
又哭。
又来又来，到底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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