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现，原来他这辈子，都活得这
潦倒，从来没为自己而活，如今真
空
下来，突然觉得整个身子都被抽空，他甚
常清静又搬回松馆，吕小鸿和小林经常能看到他在松树下坐
天，肩膀上都落厚厚层雪。
小林问：“你想什呢？”
常清静顿片刻，张张嘴，徒劳地摇摇头：“……
不知道。”
他眼睫上还结着霜花，迷惘模样看着竟然有些可怜。
“……只是觉得。”常清静字句地斟酌着语句，“突然没有意义。”
方便起见，薛素叫来吕小鸿照顾他。
再见到常清静，吕小鸿心里不是不别扭。
常清静如今大半身子都不能动，坐在轮椅上，他不多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
小道童却像是在使性子似，拧热毛巾给他擦脸，动作大得像是在刷墙，常清静也不在意。
慢慢地，吕小鸿意识到，真君又变。
小林时默然无语,透过昏暗烛光却偷眼觑常清静眼。
他好像已经恢复昔日漠然与冷淡，只是脸色红得不正常，眼睛透亮，看着叫人有些心悸。
他虽然知道常清静牛逼，却压根没想到常清静竟然如斯牛逼。
在蜀山这段时间，小林听耳朵“仙华归璘真君”光荣事迹，虎躯震,惊叹于自己竟然还能结识这等人物,再和常清静说话就别扭不少。
小林也不知道怎安慰他,只好说：“你……好好养伤,其他事儿别往心里去。”
天很快地就黑下去。
个人影在门口犹豫徘徊半天,长叹声推开门。
“醒？”
常清静愣，没想到在孟玉琼之后，来看他竟然是小林。
小林也跟着道儿回蜀山,听常清静醒就坐不住，正想着过去看眼呢,孟玉琼却出来。
小林：“说来听听。”
常清静看他眼，没有避讳他。
“这几十年来，目标唯有个，便是达成与师尊约定。”
而如今谢迢之死。
常清静目光里几乎透着小心翼翼茫然。
之前真君虽然冷淡，看着难以接近，但他身上还有着“人气儿”。
现在常清静，更好接触，可身上这股人气儿好像都消散。
“形如槁木，心如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
蜀山很多弟子都不喜欢他，不明白薛素非得把这个叛徒留在蜀山作什。
既然薛素非要留，他们干脆就消极抵抗，以此来表达对张掌教尊重和追思。凡是常清静出现地方，蜀山弟子皆避着他，绕道而走。
“他们……”常清静长眉半拧，“可曾难为于你？”
小林受宠若惊：“这倒没。”
常清静醒来后不久，便有罚罪司修士找上门,叫常清静给个说法。
薛素又力排众议，以常清静如今还没脱离危险给拒绝。
于是，常清静便又在蜀山留下来养病，三个月后再召开各方针对他会审。
轻声道：“让小师叔个人待会儿，他心里难受。”
小林又茫然地坐回去,到底放不下心，悄悄溜到半掩着门前，往里面看。
只看到个模糊影子,蜷缩在床上，半天都没挪窝，小林这才有些急,长叹声推开门。
小林问：“醒？”
常清静扶着被褥支起身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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