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纵有
梦指路，可做
这许多事，
他说着，便半点儿不客气走到沈鸢
案前，眯着眼睛，去看沈鸢桌上字。
他吃得几分醉，却也能瞧出，上头写是几页策论。
左边篇辞藻华丽、繁花锦簇，右边篇朴拙自然，浑然天成，显然是为应付不同类型考官。
卫瓒说：“已是这个时候，你还不休息，写这些东西做什
？”
“说好，要过几日拿与学里博士瞧瞧，”沈鸢看他眼，思忖着道：“
想今年提前秋闱。”
花窗映着个瘦削身影，便是在低头静静地写什。
不愧是沈案首。
管他是外出游玩刚回来，还是马上就要被收为义子，念书总是不能放下。
他便忍不住笑笑，走到窗下，屈指轻轻敲敲。
便听得“笃笃”两声。
他在那样复杂家子人里，察言观色，学着心机手段，就这样护着两个小姑娘，挣扎着活过来。
心思天比天重，身子天却比天差。
靖安侯府几次写信询问，都被搪塞过去，只道沈鸢如今缠绵病榻，受不得风、见不得外人。
直到侯夫人实在忍不住，带着群大夫，千里迢迢奔去江南，只为看眼萧宝意儿子过得好不好。
这才发现，当年那个披雪折梅，庭前舞剑少年，已是面目全非。
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故意。
只是他父母去，祖父走，沈家众人心思也各异，怎也没有为他出头，竟是由着这事儿糊弄过去。
毕竟沈鸢活着，是多个负累，但沈鸢死，他那份儿遗产，大家都能得些便宜。
更何况。
原本那样锦绣前程个人遭难，总有人想上去踩脚。
卫瓒怔下。
饶是他吃醉，也晓得，沈鸢本打算三年之后再参加这所谓秋闱，要万事周全才肯去拿那沈状元名头。
如今却提前。
卫瓒说：“因为山火之事？还是因为沈家？”
沈鸢垂着眸，淡淡说：“二者皆有。”
屋里人影顿顿。
隔会儿，那小病秧子不情不愿将窗给推开，淡淡瞧他，说：“你怎这时候过来。”
卫瓒手撑，便轻轻松松跳进屋里头，懒洋洋地笑声，道：“想来就来。”
沈鸢嗅出他身上酒气，拧起秀致眉，问他：“你吃酒？”
他便笑声，说：“是吃点，你可别去向爹告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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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瓒是吃些酒，喝得醺醺，才回去。
夏日燥热，到晚间倒是去很多，风吹，分外舒爽，仿佛那郁结、见不得人心思也随风而散。
没回自己枕戈院，摸去沈鸢松风院倒是熟门熟路。
过去瞧，那小病秧子屋里灯果然还亮着。
知雪说这些时正在煎药，想在提起来这事儿就生气：“夫人老爷在时候，个个儿待公子都是亲善有加，待人走，便都变脸。”
“夫人临走前，还叮嘱过跟照霜，请们好好照顾公子，哪知跟照霜……这样没用。”
“后头公子醒，学着过日子，在他们面前也立起来……只是……也变个样。”
心思深沉，苍白敏感。
被变着法儿说过灾星，被说过克父克母，冷言冷语吃过，委屈也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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