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有值夜
士兵，每隔
段时间便要齐声高喊，互相提示警觉。
那声音嘹亮喊：“四方小心——”
他还是轻轻捂住
沈鸢耳朵。
沈鸢只有睫毛轻轻颤颤，这次睡得很沉。
能够让他全心全意信赖着卫瓒。
哪怕他受再多煎熬折磨，都是值得。
沈鸢红着耳根，许久轻轻松开他衣袖，才小声说：“
睡。”
卫瓒轻声说：“好。”
他也累，也该睡。
轻柔地漾开圈圈，教他微微红耳畔。
沈鸢闭着眼睛轻声喊他：“卫惊寒。”
卫瓒“嗯？”声。
沈鸢沉默许久，却是轻轻地握着他衣袖角：“幸好……你在。”
他无数次憎恨过卫瓒存在。
沈鸢想片刻，问他：“今天受伤
？”
卫瓒说：“手臂有些疼。”
沈鸢没想到他还真伤，蓦地睁开眼，急忙忙跳下去要找纱布帮他裹伤，让卫瓒拦腰给抱回来，哭笑不得说：“已包扎好，哪儿等得到这会儿。”
沈鸢这才轻轻“啊”声。
他们又肩并肩地躺在床上。
日以来难得静谧。
沈鸢声音里含着几分倦，轻声问他：“你从前怎睡得着。”
卫瓒说：“哪个从前？”
沈鸢说：“你在北疆时候。”
卫瓒说：“第次上战场也紧张睡不着，后来累，就睡得着。”
却是规规矩矩，只躺在沈鸢身侧。
枕戈待旦时候，他不敢碰沈鸢，连亲下都不敢。
怕这样亲下去，自己心就懈怠，柔软，不再像是个将领。
沈鸢呼吸声渐渐平和。
他想碰他，又不敢碰他。
无数次想要取代他，想要卫瓒消失在他生命中。
无数次憎恨又欣赏，自厌恶，进退不能。
哪怕后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卫瓒，都不止次想过，若卫瓒不是这样子就好。
可这刻。
他真心实意地庆幸这世间有个卫瓒，天下无双卫瓒。
卫瓒半开玩笑似，在他耳边说：“沈将军，因你计划受伤，你打算拿什赔？”
沈鸢被这声沈将军喊得不好意思，嘀咕说：“你喊谁呢。”
卫瓒轻声说：“你现在这样有威信，不喊你沈将军，那喊什？”
“小公子？”
卫瓒那声酥酥落在他耳边，如落花入水声般。
“再后来，不止睡得着，还能吃得好睡得香，能打仗前跟人讲笑话，还能白天说睡就睡，晚上说醒就醒。”
沈鸢说：“那还是不够格。”
卫瓒却是轻轻笑声，说：“你跟不样。”
沈鸢比他心思更多，也比他更温柔，这样将领最是难做，往往是要悖逆自己许多天性，才能做好个将领。
可沈鸢做到，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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