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楼:……
谢九楼转身闭眼，深吸
口气，平复过后，再转回来道:“
这两日去军营看看，不回来。有事你就找外头
那几个丫头，或者阿嬷。”
百十八目送他离开，目光定格在他手里攥着那件睡衣上，也不晓得把话听懂没有。
俄顷，谢九楼出府，天空中盘旋只乌鸦终于飞到他刚才离开院子里。
那是百十八两年前救下只乌鸦——不能说救，只能说是放过。
丫头们伺候完出来，偷笑着议论，说王妃比府里下人生那堆孩子都听话，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身就转身，乖得像个布偶娃娃。只是闷，不爱说话，问什
都不应声儿。再就是瘦，胸脯和胳膊点儿肉都没有，隔着两层中衣也看得出来，身板儿平得撑不起衣裳。
谢九楼心想，天三碗粥，喝顶十二个时辰，哪能不瘦。
他想着，便悄无声息朝百十八走过去。
百十八正掰树枝折成对等两截拿在手里当筷子，照脑子里回忆谢九楼使筷子姿势跟着学，那落叶就是菜，他试着夹起来。
奈何怎学都不对劲，手指头位置总放不对，拿捏，筷子在他手里就劈叉。
他多长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谢九楼沉默瞬:“那贼……可看清模样？”
阿嬷摇头:“听她们说，披头散发，又没点灯，看不清。只晓得是个男贼。”
“男？”
阿嬷点头:“说个子还不小，怕只比九爷矮半个头。衣服都扒下来，皮包骨头身板。咱内宅哪有这号人，还能有假？”-
两年前百十八如既往被拉来斗兽场，那次胜出者奖励是乌鸦肉。
乌鸦飞得高，不像鸡，放到场上就能被人扑死。于是驯兽师没把乌鸦放进场子，就叫他们这些被拉来蝣人打架，只打架。谁打赢就能得到鸟笼子里活乌鸦。
百十八依旧是赢家。那天他下场被带回笼子里，驯兽师从笼子缝隙中把乌鸦递给他。
他两手抓着不停扑腾乌鸦，看看乌鸦，又看看驯兽师手里鸟笼子，又看看自己笼子。等驯兽师走，他就把乌鸦放。
后来那只乌鸦总飞来找他，嘴里时常叼着些亮晶晶东西。有时是块碎玻璃，有时是还没生锈
正学得如痴如醉，身后谢九楼忽然弯腰:“在做什？”
百十八手里树枝扔，弹跳着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叶子半落光梨树下，谢九楼负手而立，瞅眼百十八扔出去东西，顿时眉睫跳:“这树枝，你折？”
百十八看他问完，自顾揣摩着，走两步，举手抓住头顶簇枝叶往下拉，把自己在树枝上掰下来那个缺口亮给谢九楼看。
还簌簌摇两下。
谢九楼回园子里，刚抬脚跨进月洞门，不知想到什，竟第次在家里收玄息。
他沿廊走到房前，见言三姑娘不在，便四处看看，这才发现那人蹲在院子墙角棵梨树下。
那树是谢九楼小时候娘亲陪着他亲手种，他爱惜得很，即便不在，也随时吩咐府里小厮看着，有个刮风下雨要护，有虫子蛀更得提防。
百十八身上浅青罗袄裙拖在地上，身下裙摆沾层泥。
袄裙是阿嬷吩咐府里等丫头送来，她们伺候百十八换衣裳那会儿，谢九楼找借口在门外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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