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说是，谢九楼心更沉
分。
他抹完药，回到柜子前收拾，决定明天就拿着鼓去往漳渊。
可天还没亮，阮玉山已带兵来到十城军营地前，讨债来。
提灯已逐渐轻车熟路：“疼。”
他垂眼见谢九楼黑漆漆
头顶点点，像是在笑：“吹吹就不疼。”
“吹吹？”
“像这样。”
提灯看不见谢九楼对他伤口做什
，只觉着有凉丝丝风拂过将将擦药地方，伤口便不辣。
他难以将自己目睹切组织成语言告诉谢九楼，从他和九十四开始，到如期而至告别，再到眼下猝不及防相认。
故人未辞，却已身在两营。
提灯抵进谢九楼怀里，闷声道：“冷。”
“还冷？”谢九楼把他搂紧些，“今日在鬼头林，被吓着？”
他说没有，谢九楼却执意要带他回去看伤。哪成想当真在小臂和指尖找到几处裂口，像冷箭擦过，又像皮肤皲裂开。
拿鼓，该走，可他挪不动步。
九十四陷入昏迷，瘦得两颊也凹下去，似乎被梦魇缠着，始终在皱眉呢喃，提灯像看到条奔腾不息河流在消逝。
突然，九十四猛烈咳嗽，蓦地醒来。
他和提灯四目相对，那对无生气眸子在尚未清明时就带着恨意，直到九十四在朦胧间看清眼前人，才倏忽震颤着发出诧异眼光。
他剧烈喘息两口，伸出那只皮包骨头手，想喊声“百十八”，话未脱嗓，又再次咳嗽起来。
原来谢九楼说吹吹，是吹这儿。
提灯双目放空，又在瞎合计。
正合计着，忽听谢九楼问：“提灯……你是不是下个月就满十九？”
蝣人生潦草随意，却只有样，是要在饕餮谷记录在簿。那便是生辰。这也是因着要按出生把他们分圈编号缘故。
提灯生辰是三月二十三，翻过这个月，就将临。
“还说没有？”谢九楼翻找着楚空遥以往在他帐子里备膏药，“日后要做什，得让
知道。别听老头子。”
提灯凝目瞧着那些细小裂口，蹙蹙眉。
他分明记得回来时候身上还没有这些伤口。
未及深思，谢九楼已蹲在他身前，叫他撸起袖子，拿药化水擦伤。
“疼吗？”谢九楼埋着头问。
提灯听见有人闻着咳嗽声进来查探，他知道自己必须走。
临走前最后眼，他看见九十四急火攻心喷出口暗沉沉鲜血。
——夫阿四。
——夫玉山。
提灯挂念着那副画像，夜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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