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帝仁厚，极少为难人。
这个极少为难是建在旁人敬他怕他重他，万事都做得尽善尽美
前提之上，他若心宽到什
事都容得下，而今江山是姓李还是姓崔还不可知。
李成绮偏头，对青霭道：“孤渴
，去倒杯茶来。”
青霭好歹是季氏教过，知道此事不合规矩，可李成绮亲自开口，规矩又算得什，马上过去倒茶。
季氏何其聪明忠心，长乐宫中人莫不如之。
李成绮两个月以来和季氏无甚关联，青霭以为这不过是客套话，道：“是。”
李成绮环顾四周，他过世两年，长乐宫御书房陈设皆毫无变化，甚至他还能动时强撑着病体摆放书位置都如旧，仿佛主人还在
般，唯独不见是笔架上他还没用秃狼毫笔，已换崭新。
宫中虽无主，然陈设不可能点不变，想来是有人有意为之，却不知是谁这样念旧。
御书房是他议事看书之地，眼下小皇帝无事可议，就在这里念书。
这件事，放到谁眼中都是活生生笑话。
莫说天子上学，就是平常富贵人家公子身边哪能没有伴读而用奴婢，传出去将脸面都丢尽。
李成绮顿顿，颇被靖嘉玉靖尔阳奇思妙想打动到，忍笑道:“回去告诉太后，儿子谢太后关怀。”
萧萧躬身出去回禀。
李成绮坐到自己从前坐数十年椅子上，以手撑着下颌，“起来罢。”
李成绮醒来第五日，便要去御书房听讲。
谢明月乃周朝太傅，是皇帝名义上老师，不过他公务繁忙，自言抽不出时间。
若是去教小皇帝只会误人，说冠冕堂皇，朝中却皆知最重要是他不愿意教导小皇帝。
谢明月不愿意，谁敢逼迫他，于是教授李成绮课业便另有他人。
李成绮在得知谢明月对他这个学生连意思下做表面功夫都不肯之后上书房明显情愿多。
李成绮正漫不经心同青霭说话，忽听门外有数脚步声正在往内进。
为首者看上去不惑之年，相貌斯文儒雅，举止有礼，很有京中推崇君子之风，身边男子比他年轻些，三十出头模样，身材清瘦，精明都从眼睛中透出来。
两位先生，年长些姓霍，小些姓白。
两人见到皇帝可以不跪，只拱手躬身，“参见陛下。”纵得不跪礼遇，腰不过微微弯着。
不得不说，这个礼行得十分敷衍。
青霭依言起来，垂首站在李成绮桌边。
“名字起倒好。”李成绮随口道。
“回陛下，奴家中名字叫青树，青霭是季大人后来给奴改。”青霭回答。
“季氏很好。”李成绮说由衷。
先前崔愬弄权，每次李成绮悄然去出宫到谢明月那议事，都是季氏帮着遮掩。
李成绮还未选伴读，他这个年纪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选伴读太晚，不选又不成体统，靖尔阳竟出主意，先命朝中选着。
至于皇帝身边，由个机灵聪明小太监伴着就是，靖嘉玉觉得有理，亲自挑个小太监陪李成绮听课。
小太监与李成绮同龄，长得很是白净。
李成绮事先不知晓，那小太监见他进书房，便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叩首。
萧萧在旁边解释道：“陛下，他叫青霭，是太后特意选来随陛下去读书，书房内无人侍候，留他在还能端茶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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