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收拾完，已至日头西沉。
李成绮端坐在出宫
马车上，不过半个时辰，他就觉得脑袋要从肩膀上掉下来。
他头上身上装饰已是简而又简，头上宫花步摇都无，耳饰项链禁步
概不用，李成绮只手腕上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但马上将其都归结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李成绮于是也笑。
刹那间如桃夭灼灼。
他却道：“远不及。”
“远不及什
？”
女官手指原本点在极浅色粉上，慢慢移到另盒。
“请公子将脸略抬些。”
李成绮依言抬脸。
他看不见，谢澈却览无余。
待画好双眼，又取来口脂为李成绮涂上。
谢澈似懂非懂地点头。
女官取两块黄豆大小脂膏，双手叠着，待脂膏在手中微微融化后才轻轻涂到李成绮脸上。
李成绮睫毛颤着。
上次这样闭着眼睛让人在他脸上摸来摸去还是他病起不来床，宫人给他擦脸。
这几样都做好之后，宫人又取细白乳膏，细致而均匀地涂在李成绮脸上。
妃子寝宫，不过先帝后宫空虚，这里已几十年无人住过
，虽每日有人洒扫，仍旧透出股无人居住寒气。
李成绮坐到梳妆台前。
几十个瓶瓶罐罐摆在上面，各色皆有。
像李成绮这样两辈子都没有体验过什叫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男人来说，这些东西复杂程度直逼军机政务。
谢澈尚未娶妻，也没有纳妾，看见这些精致小东西也十分稀奇，随手拿起小盒，冰裂纹天青色小瓷盒，无任何装饰掐花，打开，股淡淡甜香扑鼻，内里放着鹅黄脂膏。
李成绮笑而不语。
李愔只与他相似五分，若是上世他做此妆容，又不知是何等绝色。
李成绮深深为自己可惜。
女官为李成绮束惊鹄髻，又择匹配饰物给李成绮戴上，其中有红宝发簪最为巧妙，下垂极细金丝缕，微微擦过李成绮额角，直垂到下颌。
因头上比往日重上许多，李成绮动作便很是缓慢小心，他缓缓转头，谢澈已捧着衣服过来。
待女官停手，李成绮缓缓睁开眼。
镜中人仍是男子冠发，面容却尽极绮艳，脂粉非但没有遮盖住李成绮眼睑上红痣。
反而着重点缀，使之更加惹眼，他面无表情，眼尾斜红微挑，竟是个十分冷冽艳绝美人。
李成绮在镜中与谢澈对视。
谢澈呼吸停滞瞬，而后马上如常道：“确如
说那般。”
李成绮本就白，所以她取用铅粉极少。
女官放下瓷瓶，“公子眉毛浓密，若要化时下成风妆容恐怕不会合适，小侯爷，文公子，不知可否刮掉些？”
李成绮闭目摇头。
刮成细眉上妆确实好看，然而他平时并不打算穿女子服饰，弯弯细眉在他脸上只会十分突兀。
“是，奴婢知晓。”
女官柔声道：“请文公子闭眼。”
李成绮依言闭眼。
有什清凉柔和东西被涂到他脸上，女官将眉心，双颊，下颌各涂些后，伸出三指，将这接近无色液体均匀涂开。
谢澈将女官刚往李成绮脸上涂过东西往手上倒些，也有浅浅花香，“这是什？”
“回小侯爷，是桂花水，小公子脸有些干，若是直接上妆，脂粉会容易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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