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仰慕先帝德行功绩，曾经读过些内宫篇，便是先生身为天子师，亦不能随意责罚天子，若天子有错，需……”他
顿。
他需要周律定罪
时候，自有掌管律令朝臣可以询问，李成绮虽将周律全部看
遍，只是算上他死时间，已经快十年。
“若天子有错，只责罚伴读。”谢明月贴心地接上。
可他没伴读。
你凭什
打孤险些脱口而出。
李成绮悻悻住嘴。
他若问出来，谢明月反而把身份说明，那这顿打更免不得，惊动靖氏兄妹说不定这俩人能把他捆着送到谢府去挨打。
李成绮满脸戒备，“先生，孤听闻
朝学士皆学养深厚，德才兼秀，既然德行深厚，何不以德服人，却要用戒尺叫孤听话？”
谢明月垂首，回道：“不敢有令陛下听话之念。”
才两年而已，谢明月行事怎变化如此之大。
李成绮虽然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但他不想挨打，很不想挨打。
如果放在他上辈子，摆出律法，哪怕是把他打死，他也会咬着牙受住。
但此时，他不是李昭，而是李愔。
李成绮往后缩，“你要打孤？”
那把尺子大约是实木，削成三指宽窄，木刺尽数被剃去，又上过清漆，磨得黑亮光滑，在阳光下，尾部几乎闪烁着点点冷光。
这玩意打人，不会伤筋动骨，但定很疼。
李成绮怔息。
他突然意识到，先前他说自己丢尽列祖列宗脸为时过早。
谢明月是谁？
这是咬文嚼字时候吗？谢卿。
“在回话时尚会斤斤计较，你却敢打孤，”李成绮道：“你先将尺子放在桌上，说明你早有这个念头，你好大胆子！”他疾言厉色，颇有流言中,bao虐无德小皇帝模样，偏偏底气又不足，使人眼就能看出他色厉内荏。
明明是个爪子还没长利小猫，却要装出百兽之王架势。
“先帝律法，不可更改，”谢明月说愈发和缓，好像怕吓到李成绮似，“责惩陛下，臣亦惶恐难安。”
李成绮：“卿之惶恐，表现得十分内敛含蓄。”
谢明月垂下眼睛，神情温和恬静，几乎给李成绮悲天悯人错觉。
谢卿，他脑子里天马行空，以后若要建庙，孤定叫人把你木雕头放到神像脖子上。
只要你这次不打孤。
他仰脸，谢明月就站在同他桌之隔地方，他本来就不身强体壮，靠在椅子里就更显小，谢明月个成年男人，纵是文臣，想把李成绮治住亦非常容易。
“非是责打，而是告诫。”谢明月声音玉润动人，令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他所说具是对。
谢明月是和他指腹为婚青梅竹马，是他在潜邸时最为信任幕僚，是他在除掉崔愬之后手送到权力巅峰。
亲封玉京侯，但无论如何，谢明月都该是他臣子，恭顺，谦卑，看起来无比忠心耿耿。
直到这时，李成绮才切实地意识到，他确实已经死。
然而他实在是个很宽心人，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并不哀伤愤怒，哀叹国之不过妖孽将出，帝王颜面荡然无存，他只是很想不到——谢明月不是会轻易动手性格！
李成绮不过想让谢明月对小皇帝心生厌恶，不教罢，谢明月会体罚他这种事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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