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不说话
，只低头，继续摆弄茶碗。
这回他不用那小二打扮
人来，自己从桌下变戏法般摸出
套软陶小杯，看数量有八九个之多。
这次也不注水，大叔直接将八个小茶杯围成个半圆，半圆豁口处摆下茶壶，然后抬头，等顾云秋破阵。
顾云秋挑挑眉，也不惧他，伸手将那八个陶杯摆成人字形两行，紧跟在那大茶壶后面。
此阵又叫雁形阵，是兄弟同行、有福同享意思。
给盖碗注水壶是个铜制、高粱提壶，大叔坐着注碗，然后盖上盖碗、亲自端起来递给顾云秋。
顾云秋没冒然上手，仔细观察后，发现大叔端茶碗手势很讲究：
他左手拇指和食指扣着、三指伸直在上，虚虚浮着碗沿；右手屈拇指，用四根手指、掌心向上托着茶碗底。
像是衣裳左右衽、拜佛参禅左右手，江湖人手势同样有此讲究。
左为卑、右为尊。
那大叔挑挑眉，看向顾云秋眼神里多几分意外。
而后,便是第二重。
大叔用紫砂壶高注水，用三只茶杯排出品字形，这便是第二问：
来此目何为？
即便刚才小陶下车时,已讲明他们是来讨要紫连草入药,大叔还是排出忠义阵，试探他们深浅。
茶碗阵,是种江湖暗号。
常见于分茶酒肆、乡村野店，以及某些民间会社堂口。
前世，顾云秋每日在京城几条街上混事,可见过太多这样：
三教九流、地下黑|道，都喜欢坐在某个酒楼、茶铺里摆上道。
眼前,庆顺堂这大叔摆茶碗阵有两重：
而大叔摆出那个环形，是虎口阵，有指责抱怨虎口夺食意。
结合之前柳家大嫂和小陶说那些情况，顾云秋明白大叔是在表达对任家和药商不满——
他们庆顺堂在杭城日久，收取商道保|护费由来已久、理所当然。
怎
旁人都能接受，那药商个外来人，却要唱反调。
对此，顾云
大叔左手三指代表三老、意指地方，说是他自己、是庆顺堂，而右手四指代表战国四公子、指代贵公子，指就是顾云秋。
三老在左，四公子在右，在主人家堂口，这就是自贬。
这茶碗要是接，那些藤甲兵肯定要和他们拼命。
顾云秋想想，起身用右手四指托过杯底，左手学着大叔手势用三指虚虚扶着碗沿，打出暗号：
长幼尊卑有序，还是三老在上为尊。
忠义阵三只茶杯呈品字形,面对着茶壶这造型很像是桃园结义，因此而得名。
顾云秋笑笑,径直端起品字形茶碗阵最中间杯仰头喝下，并示意点心和小陶不要拿。
中与忠谐音，取“中杯”，自然表是“忠义”。
待顾云秋放下茶盏，那大叔又坐下来，旁边恭候多时店小二上前，收掉这套紫砂壶、茶杯，给重新换上套青瓷盖碗：
茶碗止有两个，都放到大叔那边。
第重，是壶嘴对着茶杯把儿，问是身份背景，用江湖黑|话来说,就是“盘道儿”。
壶嘴对杯把儿,还不方便拿取,便是问来客——
你是门外门里？是否自家人。
顾云秋从容不迫,挽袖子将三只满溢茶杯摆正,以杯口正对壶嘴,杯把都朝外,意思是——
嘴对嘴，口对口,都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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