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舟不堪其扰，只能从他手里接过来，又好好放回食盒，在顾云秋瞪直
眼睛要说话前，抢先道：
“好吃也别折腾，
们看灯。”
顾云秋眨眨眼：喔对，还有灯。
吃这
会儿饭
功夫，四下已全黑，远远能够看到沿着西湖岸边亮起水儿浅黄灯火。
楼外楼上挂着七彩灯笼，倒映在水中星星点点，更绚烂比天上银河。
窗面多采用花式棂格，眼下在夏日里，窗上只贴薄薄层窗户纸，等到冬日，就会换成厚棉帐。
鹦鹉洲在湖心，风是从四面八方吹来，若没支钩固定，这槛窗就要被吹得呯呯乱响，那声音砸起来大得很，可比鞭炮还要响。
“呀！”顾云秋从盖着薄毯中探出小半个脑袋，“这主意好。”
点心看看画舫这层窗扇，想想也觉得可行，便转身下去吩咐船主。
等船主收拾好打开窗，点心又送壶酸酸甜甜花草茶来，至于其他糕点瓜果，点心看着挑四五样——
“哎点心，快帮把那消食除积丸拿来……”
这味消食除积丸是太医院制，乃是用碾碎焦山楂、茯苓、半夏、连翘、陈皮，加上炒过莱菔子、六神曲和麦芽以蜂蜜揉制而成。
专治腹胀脘满、食积停滞和不欲饮食，
这丸子不大，比东海明珠大上小圈，全部整齐码在个蜡封小盒子里，外头贴红纸、写着除积丸。
顾云秋接过来就摸两丸丢嘴里，吭哧吭哧嚼碎吞下后，还是哀嚎声躺躺平：
样菜都捡点吃，更多时候是帮顾云秋布菜，替他拿个小蒸糕、帮他舀勺鸡蛋豆腐。
这时，外面烟花升空——
西湖几座桥上也放起鞭炮，噼啪炮竹声里，从楼外楼那片白沙堤开始，嬉游百姓们都着轻衫、三三两两地跑到岸边。
沿岸停靠画舫中开始奏乐，吹拉弹唱、唱念做打。
咿咿呀呀南调婉转，隔着半个湖面都能听见那些女子高腔。
明月桥上有人放头盏，摇摇晃晃只小灯、下面悬着个琉璃铃，铃铛最下方拴着祈福红布条，随着劲风缓缓升高。
长堤边各家画舫也
公子撑着未必有心思吃，明济师傅看着也不是个贪口腹之欲。
如此，点心拣都是分量小而精致。
顾云秋自己不能吃，手和嘴却不愿意停，会儿托起个糖宝塔，会儿捏枚紫葡萄，总要李从舟尝尝。
李从舟不要，他也不恼，安分片刻后又重新换样：
“这个真好吃。”
“不成，动不……”
除积丸有消食药效，但也不是灵丹妙药、吃下去就能见效。
李从舟想想接过点心手中那些披风，折两折后盖到顾云秋身上，顺势将那个小手炉塞给他。
然后，他敲敲二层槛窗，“请船家取支钩来固定，灯也能在这儿看。”
槛窗是种隔扇窗，它上下有转轴，能够朝内朝外打开。
他们乘坐画舫也加速，赶在天幕彻底变黑前、停靠到鹦鹉洲。
湖心风大，在夏暑天里却刚刚好。
本来点心都拿过来两件披风和手炉，李从舟也做好准备要背顾云秋上三层那亭子。
没想，顾云秋很是出息——
吃个全素斋都能吃撑，就那抱着小肚子往藤椅上圆润躺，半点不想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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