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舟不动声色地打量身边小纨绔
眼：
是他叫差
。
顾云秋有真本事，当不得小纨绔。
最后，那架号称是前朝名家所做
无音铁琴，被位姓曲公子以两千四百两价格拿下。
这人年纪不大，看模样
普通青铜器换到他手中，他能浸出层绿锈做成商周彝鼎；明明只是普通烧瓷，被他妙手临摹底款重黏底足，能天衣无缝做成前唐定窑香炉。
因此，顾云秋想想，将那人曾教给他话，转述给李从舟：
“铁琴造假也不难，只需架火将整张琴逼热，等琴身通体烧红后，再用雪往上面敷，琴面自然皲裂，冷下来后，就能形成蛇腹纹。”
听他这般说，李从舟注意力倒是从耳廓酥麻上拉回来点儿。
他远远看眼那架铁琴，倒有五六分认可顾云秋说话。
人都用“咬耳朵”来形容讲讲悄悄话。
如今，李从舟才算是有切身体会，小纨绔也不知是要谨慎成什
样儿，唇瓣都快活吃他。
温热气息冲到紧|窄耳道里，李从舟身上麻大半，手中念珠都被他捏出道裂。
除形制款式、印章上那些蹊跷，顾云秋还趴在李从舟耳边，偷偷告诉小和尚他这般怀疑最要紧项原因：
便是那琴面上蛇腹纹。
瞧着却不像厉朝习惯，厉朝工匠印圆而椭，但是这无音琴上印章却狭窄细长，不像是前朝手笔，到更像是先汉。
至于两款燕闲斋店名闲章，看形状大小倒是挑不出错，可嵌在里头金丝却显得色彩太过鲜艳，不像经三百年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他远远随意看想法，具体那琴如何，大约还要那些想拍藏家交保证银上手观瞧。
“对这琴有兴趣？”
身边突然传来声音吓顾云秋跳，转头过去，发现李从舟不知何时停下捻念珠手，询问地看他。
什冰裂纹蛇腹纹他不懂，但金石篆刻自古是与书法字画相通。
那两方顾云秋瞧出问题琴坊章瞧着还成，但大师名章却露怯，不像经年制铁琴高人手笔。
两人这儿说着悄悄话，那边铁琴价钱却已经被唱千五百多两。
方才瞧着这群人是藏古，现在李从舟看着倒觉得好笑，各个都是鲁府有头有脸人，眼光还不如十五岁顾云秋毒。
这般看来……
虽说蛇腹纹是鉴别铁琴年份铁证，但也不是不能作伪。
前世顾云秋不学无术，但茶楼酒馆里泡着混来那些狐朋狗友，也并非都是酒囊饭袋、无是处。
这些人三教九流，却也有各自本事：
有单听声音就能辨别骰盅里点数大小，也有能揭裱古画、能将那画拆为二，份古画做两份卖。
还有人打小儿在京城鬼市混着，练就手好制伪法子：
“不是，”顾云秋轻轻扯扯他珠串，示意李从舟俯身，然后压低声音告诉他，“
怀疑这琴是伪作。”
李从舟挑挑眉，“你如何料得？”
顾云秋抬头，看看左右——
这玲珑阁雅间其实也不是所整房，而是单独用较薄硬板隔出来窄间，至多能容七八人，隔音效果差极。
怕他这番话叫旁人听见惹出不必要纷争，顾云秋嫌李从舟靠得不够近，干脆挤过去和他坐同张条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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