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喜欢给他讲王妃、讲他们
从前。而他只默默听着，也没真记得多少，只私心里觉得宁王需要
个人在身边。
王妃离世后，宁王心也跟着死
。
坚持到西戎王庭决战前夜，已是他作为皇室子孙最后尽责。
看着宁王转身离开背影，李从舟抿抿嘴，跟着大管事走到宁心堂对面沧海堂内，然后在群人伺候下、不大习惯地躺上大床。
是夜风急，夜鸮长鸣。
心无挂碍，人才能继续往前走。
道理他明白。
可这世间所有道理——不都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斩断尘缘”四字到底有多痛。
银甲卫，最终还是给李从舟护送回王府。
而王府内，宁王心照料着伤心病重王妃，匆匆出来见李从舟面，最后还是什
亲近话都没说出：
“……佳士亦栖息，善身绝尘缘。心当同所尚，迹岂辞缠牵。”
“诶？您知道？”
李从舟摇摇头，“这不是佛偈。”
“啊？”
“这是先唐韦江州首诗，在他诗作中并不算出名，但却是他客居精舍时有感偶得……”
要不想回，那萧副将和银甲卫就会直跟着他。
今日事已经走漏风声，无论他愿不愿，明日京城大街小巷里谈论定是宁王府真假世子案。
没人会在乎他和顾云秋怎想。
世人只会笑着议论，说佛寺孤儿如何幸运、朝成为宁王世子，说从前跋扈骄纵小世子、原来并非皇室血脉。
“罢……”李从舟嗤笑声，摇摇头道，“
得回报国寺趟。”
次日八月十五，竟是个阴冷昏黄天。
王妃病中伤身，宁王守夜实在心慌，便丢腰牌给萧副将，要他从太医院请两名大夫来救治。
真假世子案物议如沸，太子青宫都遣人来问。
王府却闭门谢客，谁面子也不给，只往宫里回话，讲明白两个孩子归处——
宫里反应不大，唯有太后在知道顾云秋没带走任何东西、包括她赏那枚长命缕后，坐在西窗下沉默
“沧海堂切都可供你调遣，有什不熟悉不习惯，就找大管事和萧副将，他们……会照顾好切。”
李从舟点点头，应个是。
其实前世，他认祖归宗后，跟宁王相处过很长段时间。
那时候王妃伤心病殁，偌大王府只剩下宁王和他父子俩，经历大典上血腥那遭、宁王实在不知要与他说什，而他也习惯寡言。
是后来出征、并肩作战，他们之间话才渐渐多起来。
李从舟解释半摇摇头，自语句“与你说这些做什”后转身跃上马——
明义师兄游戏红尘，却早早勘破世俗尘缘。
皈依证道，还本归元。
师兄这是告诉他，他和顾云秋，也不过是回到原本位置上。
只是，他需要绝断尘缘，是和报国寺诸僧因缘。
“是收拾您行李？”萧副将问，“若是行李话，那便不用去，您……师兄？唤作明义，已着人给全部送来。”
师兄？
李从舟倏然回头，怔愣地看向萧副将。
萧副将挠挠头，“您师兄还说句话，好像是佛偈，记不大清，好像是什善身尘缘、心同所尚……”
他神情窘迫，“抱歉，实在没慧根，给您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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