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
抿嘴
他抱着茶壶，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留下凌冽坐在床沿，怔忡地看着他离开
方向。
夜幕低垂，月上梢头。
小蛮王抱着那只空茶壶，飞快地跑到南屋外头。
这间南屋正对花园，清浅月光照亮房前门廊，小蛮王将滚烫脑门磕在那孔雀暗纹门柱上，让微凉夜风来
点点吹散难歇燥和闷。
远处，两个巡逻王城殿阁勇士提灯走过，远远看见他们大王捧着个水壶发愣，便好心上前询问他有无事情吩咐。
令小蛮王没有想到是，凌冽没有伸手来接，反而直接凑过来想就着他手喝。
可由于角度关系，凌冽开合唇瓣没能如愿喝到茶水，却不经意地舔到他握着茶杯指尖。
小蛮王手抖，将整杯茶连同那个紫砂盏道儿摔在地上。
“……”
这间南屋地上，都铺着怕凌冽摔着厚厚牦牛毛毯，茶盏落地声儿闷闷，没碎，却污脚踏上那雪白狐裘和大片地毯。
翠原石中开出来纯种|色|货：碧色纯正，光泽鲜亮。
凌冽仰头看着，又想起西域敬献给父皇那株宝树，忽然觉得那样珍贵碧树夜明珠也没甚稀罕，还不及这双绿色眼睛万分之。
他这样想着，便抬起手，想轻轻碰下那漂亮宝石。
结果小蛮王却防备他撒疯，他才动，双手就被紧紧地摁住。
“锅锅别闹。”
小蛮王正出神，被他二人吓跳。惊之下，总算从那些旖旎幻想中脱身。
他咳声，将手中茶壶递过去，“这个帮
换琉璃盏煮花茶，再帮弄碗醒酒汤。”想想，他又补充句，“嗯……还有，去问巫医讨几个安眠香囊，还要些新鲜五灵草、艾叶、望江南和金银花。”
等他要东西悉数被送来时，屋内凌冽已困得仰躺到床上：
他头墨发还高高束在玉冠里，身上套蓝色礼服虽漂亮，却层叠厚重。而凌冽垂在脚踏上双腿上，还套着双暗线云纹黑色革靴，这制式虽精致，但，看就很硬。
“……”小蛮王好气又好笑，漂亮哥哥当真点儿不会照顾自己。
凌冽微微蹙眉，实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如此毛手毛脚。
不等他开口，小蛮王就火烧屁股般捡起茶盏返回桌边。
桌上茶水此刻已凉透，可怜小蛮王竟要靠着紫砂壶传来微末凉意冷静，他摩挲着砂粝细腻壶身，最终咬牙，竟直接端起茶壶、咕咚咚将里头冷茶喝个精光。
“……？”
“茶、茶凉，窝去给锅锅换！”
“……”没碰到宝石，凌冽有些憋屈，他瞪小蛮王眼，而后嘟哝道：“渴……”
小蛮王被他这无意识黏腻尾音撩得头皮发麻，鼻尖也渗出层薄汗，他摁着凌冽手，用虎口粗茧和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凌冽漂亮腕骨，在心里将大巫讲给他那些枯燥长生经念好几道。
而后，他静下心神，手臂施力将凌冽抱起，稳稳放到床沿边。
待凌冽坐定，他才转过身去倒茶。
桌上茶水是元宵早就泡好，放这多会儿，有些凉。小蛮王原想重新去泡壶，却见凌冽眼神迷离、两颊酡红，坐在床边小鸡啄米似止不住地点头。他咬下嘴唇，想想，还是先给凌冽倒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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