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次——
这辈子第次见她冲笑
。
她说：“梁修，你可得活着啊，给妈……好好瞅瞅这世道！”
然后，她便头撞在墙上。
那墙上还有头天晚上拿粉笔画
画，大点小人儿是她，小点小人儿是，手拉着手。
旁边笔划地写着：妈妈，生日快乐！
祖辈留下来地让他输个干净不说还欠下笔天债。要不说活该你断子绝孙呢！
他每次赌输便会去借酒消愁，消完愁回到家，拎起跟妈就是顿打。在那种小村落里任你嚎破天也没人会管这档子破事儿。
每次被打得惨蹲在地上对着妈嗷嗷哭时候，她看起来都没什
表情。
有时候她也会冲着吼上两嗓子，甚至再扇两嘴巴子，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有什脸哭？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她这话从来没骂全过，但渐渐地也明白，妈讨厌。
眼瞅着妈肚子天天大起来，她还死拧着不去堕胎，总觉得她那份爱情定然是不会辜负她。拖着拖着结果就是学校最后知道直接把她开除。
后来直到出生，岁多，会跑会跳会冲着她喊妈妈，她才幡然醒悟自己这是给人骗。
嗐，还有什用呢？要不怎说她傻缺呢！
不到二十岁姑娘拖着个来历不明娃儿，这种事情在们老家那小地方是要被人笑话死。
她那要面子爹娘无奈之下便给她寻门亲事。把们娘俩儿这烫脸皮子山芋草草地就处理掉。
叫梁修。
出生在个没什人知道小破县城里。
妈算是个读过书人。妈爸爸妈妈和弟弟也都算是读过书人。
特别本本分分家人。
妈这人怎说呢，好听点叫纯情，其实说白就是挺傻缺女。
现在可好，血乎刺啦地糊成片
装乖也没用，撒娇也没用，百般讨好也没用。
因为出生，就毁她辈子。
终于有天，那个后爹被人逼债逼急眼，跪在地上跟那帮讨债人说，要将妈抵去。
记得那天天气挺好，日头高高，背着个小书包蹦跳走进院子里时候，妈还回头看眼。
她拢拢头发，把花衬衫上土拍拍。
妈也没闹，认命地收拾好东西就嫁过去，临走时还傻乎乎地带着自己高考复习资料，想着有机会还要为自己挣挣命。
然后就该说到那爹，那姓梁后爹。
那是个下不出崽儿货啊！不然也不会就这着寻个便宜儿子来。
爹住那个村子比出生小县城还他妈寒酸。
本来就指着种种田养养猪勉强过日子，偏偏他还是个好吃懒做赌鬼。
考大学那年，她恋爱。
挺俗套桥段，漂亮清纯县城女高中生在补习班爱上位从大城市里来学长，让人骗感情骗身子还他妈骗出个大肚子。
妈当时差俩月刚刚好还是未成年，那个亲爹便怂，信誓旦旦地说回城里跟父母商量下就回来娶妈。
然后，他就不见。
不知道是家里不同意还是他自己厌烦怕跑出国结婚让车撞死掉海里喂泥鳅还是咋地，总之就是人间蒸发，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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