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义抬眸。
“怎
说呢，
见过吐
，都是很小
“没关系。”他说。
纪阮茫然地眨眨眼，眼周皮肤就被柔软纸巾覆盖，隐约能感受到顾修义指尖温度。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吐得连眼泪都逼出来。
顾修义擦眼泪动作和他平时行事作风
样利落，没有任何柔情缱绻安慰停留，自然也不会让纪阮觉得两人过分亲密而不适应。
确认纪阮脸上没有泪痕后，他起身将沾纪阮眼泪纸巾对折，扔进垃圾桶，对莉莉说：“带他去洗手间整理下吧。”
他胃里难受，脑子也不太清醒，昏昏沉沉恍惚间又好像回到以前重病，因为剧烈药物反应吃吐吐吃日子。
绝症后期治疗苦不堪言，比起挣扎着活在人间，更像是提前被打入地狱历经折磨。
纪阮只是稍微回想，都会忍不住发出惊恐战栗。
不知道过多久，只宽大手掌覆上纪阮后背，丝丝缕缕体温顺着被冷汗湿透衣料传递过来，纪阮才从噩梦中被拉回现实。
他微微偏过头，顾修义蹲在他身边，依旧隔着十几公分礼貌距离，从莉莉手里接过餐巾纸递到纪阮面前：
李绥安从医十几年，算上从本科到读博见过案例，纪阮这种调音能听吐也屈指可数。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声招呼：“莉莉，莉莉！快！呕吐袋！”
莉莉也没见过这种阵仗，手忙脚乱在抽屉里翻出呕吐袋，跑步前进塞给纪阮。
没想到纪阮看着柔柔弱弱，心理上却很要强，手里攥着呕吐袋硬是强忍着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吐出来。
忍得脸色青白，肩脊也在颤抖，他好像觉得，任何难受都只需要缓过阵就能好。
莉莉早就看呆，愣两秒才上前扶起纪阮，将他带出去。
门合上后，诊疗室里安静片刻，和宋岭等人僵硬神态不同，顾修义依旧淡定自若，拉开椅子坐下。
李绥安也坐回诊疗台前，抽出纸又开始擦汗。
顾修义接过宋岭递来水，单手握着白瓷杯杯柄，若有若无地抿两口，问：“他这样是正常反应吗？”
李绥安狂灌两口水终于恢复冷静，向后靠在椅背上：“算正常，调音过程眩晕是正常，如果反应强烈点也有可能呕吐。不过——”
“没事，擦擦？”
纪阮手指僵硬，反应也迟钝，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到顾修义话，却不知道为什无法做出回应。
顾修义唇角微微抿着，漆黑瞳孔里只映出纪阮倒影，不夹杂任何情绪。
他就这安静地等会儿，而后垂下眼顿顿，再看向纪阮时，唇角扬起丝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安慰弧度。
但至少，确实让他看起来更亲切些。
可这哪里是忍得住，后来连李绥安也看不下去，轻声道：“吐吧，孩子……”
莉莉也小心翼翼伸出手，在纪阮背上很轻地拍拍。
这下力道像落下最后根稻草，纪阮脊背瞬间紧绷起来，而后捏着呕吐袋，“哇”声吐。
几乎是同时，莉莉和李绥安都松口气。
其实纪阮直吃得不多，早餐更是因为没睡好几乎没碰，自然吐不出什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因为难受在干呕，到后面吐不出来，就缩在椅子里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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