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
们同病相怜，它只想活下去，为何杀它？”
“它比你弱小得多。”
“弱小不是它该死
理由，反倒是它在世生
“但是你命不长
。”
伏不语，他颌骨之处鼓动，似是咬两下牙，缓道：“凤蛊山也近在眼前。”
足下古道仍然望不到尽头，肃杀长风拂走古道上尘土，梳开古道两侧桠枝，似是在等候他走下去。
“你曾经被天雷所催却无力反抗，修炼九世却
无所获，这些时候，你在心中想是什
？”
“想…这全都怪过于弱小，受制于天，受制于地，不得逍遥。”
和尚没有回答。
“也是你想要？”伏看他。
和尚还是没有回答。
“都说跳出轮回，修得无上觉，就能永无烦恼。”伏道，“诚然，灭杀七情六欲，强迫自己不去追求，这样当然没有烦恼，却也再得不到。如此行为，把自己想要变成自己不想要，便成众生仰望佛？”
和尚低眸看他，问：“你无论如何也不肯断掉你所求，对吗？”
翌日，伏与和尚往凤蛊山方向走。
琊国地界重峦叠嶂，多山多水，但是人迹稀少，越往东边走，能见到人影和房屋就越少，反倒是百步座塔，千步梵刹，佛教建筑量多如林，站在高处放眼望去，大大小小都是庙宇古寺，当地住民多为信徒打扮，无论男女，偏爱身穿木兰色或纁色缁衣。
此刻，朝云初生，日光迸射万丈，照耀着数千梵刹，奇形怪状云好似巨大飞鱼，在天上自在漫游，掠过金日之前，使天地时而昏沉，时而明亮。
前方响起渺渺钟音，遥远之处传来僧人诵经声，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
二人走在僻静古道上，周遭分明无人，却能闻到醇厚檀香，这香气仿佛已融在琊国空气里，无处不在，无处不浓。
和尚闻言蹲下身，用根手指按住正在缓缓爬行只蜗牛，那蜗牛立刻就动弹不得，它看不到背上那根手指，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那你看地上这只蜗牛，心中想又是什？”
伏默然地注视着那只蜗牛，道：“……和这只蜗牛，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你可以轻易地杀死它，要不要杀？”
“不杀。”
伏斜眸向他，眸光冰冷锐利，“对。”
“纵使你感到苦？”
“纵使感到苦。”
“你不是觉得困惑，想得到个答案？”
“总会得到这个答案。”
伏被古道侧陡峭石壁吸引目光，千仞高石壁上凿着数百个壁龛，鳞次栉比，每个壁龛中都有尊佛像，或怒或慈，或笑或悲，或大或小，手势各异，有劲风从佛龛中迂回吹过，发出萧萧之音。
石壁中间之处，凿有尊巨大无比卧佛，卧佛袈裟错落有致，连细小褶皱都被清楚地凿出来，卧佛悲眸低垂，看着眼前成百上千梵刹之林。
伏问：“为何这些佛眼眸都是三分睁、七分闭？”
和尚答：“因为佛要三分观世界，七分观内心。”
伏望着那些佛龛，石壁佛龛旁边还有壁画，画是西方极乐世界，他又问：“好个西天极乐，这就是他们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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