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他也
确不是真傻，虽说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哪里入
沈凉生眼，但也多少晓得对方其实并不像前段
秦敬他妈还活着时候，对自己儿子评价就俩词，缺心眼儿，外加认死理儿。小时候家里养猫闹春，被外头野猫勾搭跑，秦敬每天下学头
件事儿就是问他妈：“阿毛回来嘛？”听说没回来，便放下书包出去找猫，直到天黑得看不清东西才哭丧着脸回家吃饭，这
着找两个多礼拜，找遍南市整片大街小巷，猫没找回来，反惹得他妈戳着他额头骂：“你说你，满打满算都十五，怎就这缺心眼儿呢？”
秦敬他爸是个有意思人，见秦敬脑门儿被戳出红印子来，带着心疼儿子表情回护道：“他书念得不错，可见现在脑子还算好使，你再没完没地戳他，真把他戳傻怎办？”回护完，转脸自己却把秦敬找猫事儿编个段子搁茶馆儿里讲，因着跑猫叫阿毛，段子便就如此开头：“要说咱们中国，那可是个出人才地界儿。远不说，近就有个大名鼎鼎文学家……”
秦敬自带马扎坐在台底下听，听到这儿就翻翻白眼，果见他爸接下来就把《祝福》里祥林嫂找阿毛故事拿出来白话，然后话音转，嘿嘿笑道：“人家儿子是被狼叼，
家那小子虽然囫囵着长起来，可是架不住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虽说讨厌台上主儿有点二百五，可到底是自己爹，秦敬也不能拿他怎样，及到听见他爸学着半大小子换嗓儿时音调，绘声绘色地叫唤“阿毛，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时，自己也撑不住跟着大伙儿笑出来，笑完又小声嘟囔句：“净瞎编，可没这喊。”
于是在秦敬少年时代，有那段日子，街坊邻里见他就要拿他打趣：“小秦嫂，又找你家阿毛呢？”老刘家二儿子更是变本加厉，看到路边有只猫就要拉着秦敬手幸灾乐祸道：“快看！你家阿毛要是还在，也就有这大吧？”
后来过几年，秦父场急病撒手人寰。秦敬当时正在师范学校念书，守过灵，下葬，因为放心不下他妈，死活非要退学回津，又惹得他娘戳着他额头骂：“咱家还有点家底儿，你当就缺你上学那俩钱？还是你当你老娘就这不中用？”复叹口气，轻轻给他揉着戳出红印儿：“你爹直说你脑子好，回去念书吧，你出息，你爹在地底下也高兴。听妈话，别再死心眼儿，行不？”
再后来秦母又撑两年，终于追着秦父走。秦敬觉得自己是有预感——他爸妈好辈子，因着秦母天生身子骨儿弱，连他这根独苗都是他妈意要保才生下来，要依秦父意思，哪怕断子绝孙也不想他娘受生孩子苦。
秦敬不知道别人家是怎样，只知道他爸妈是真从来没吵过架斗过气，当真实实在在地，好辈子。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再没人戳着秦敬头骂他缺心眼认死理，人这东西到底还是本性难移——沈凉生如此缺乏温情地对待他，他却愣没感觉出对方有太大不是。
来秦敬本就以为男人和男人做这事儿，下头那个肯定要痛得死去活来——后头那小个眼儿，硬塞根不合尺寸东西进去，不痛才是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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