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秋月送完几个御医走，楚瑜这才撑着绵软无力
身子坐起身来。
“先生？”李恣心下
咯噔，总觉得楚瑜在思量什
大事。
果真，楚瑜自己坐
会儿，忽然开口道：“青葙，
是不是该娶妻？”
“咳！”李恣被自己呛下，睁大双眼瞪着楚瑜。
楚瑜初醒，长发未束，懒倦到有些风尘。他屈着长腿，将胳膊搭在膝头，下巴轻轻搁在臂弯，似有些苦恼道：“也不知道真儿会喜欢什样……”
国公府至南边处园子里，代月湖畔，红梅树下。
楚瑜背依着株梅树，怀拥紫泥酒坛，阖眸沉睡，与花独眠。
前些日子落得雪未融，他便这般躺坐雪地，湿透身上青狐裘而不知，枝头积雪落在发间，墨发如泼，更肖冰肌雪骨。只双眉头凝作三分薄愁，任那酒香混梅香也不曾掩去。枝头红梅恰似楚瑜张面庞泛起绯红层，浓艳慵淡，万紫千红而不及。
李恣借着月光痴痴站良久，方才醒悟，忙上前去扶住楚瑜，伸手探，已被他额上滚烫惊颗心提起。
“先生，醒醒！”李恣将醉在花下楚瑜抱起来。
……
夜幕深寒。
后半夜里，楚家上下翻天。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皆是急匆匆地寻找着什。
李恣手里提着盏红色风灯，凌乱步伐带着风灯摇摇晃晃，映出花枝无数。
润，就听见真儿在睡梦中带着几分哽咽呢喃。
“大爹爹……”
烛花在夜幕里发出声脆响，挥破寂静。
楚瑜指尖僵得有些发痛才缓缓抽回来，死死攥在手心里，止住颤抖……
自那年起，他再未从真儿口中听到过这个称呼。族谱寥寥几笔勾上真儿名字，姓楚，名婳。从前挂在真儿脖子上小小金锁儿也不见踪影。
李恣脸色微红，
楚瑜没半分回应，梦里昏昏沉沉，俱是往昔事。这睡，不知天日……
待醒来，已是初六。
楚瑜醒来那天，御医简直要回家烧高香。
“二爷未免太……”几位御医无奈道：“本就体寒，醉酒睡雪中，这可不是糟蹋自己个儿身子？”
楚瑜撑着沉甸甸额头，也不敢还嘴，任由几个御医唠叨个够。毕竟自己这病，害得人家跟着加班，实在过意不去。
“先生——先生——”呼唤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瑜不见。
真儿分明还睡在房中，可送女儿歇息楚瑜却没踪影。这让楚家上下正守岁下人都惊惊，赶紧找起来。
楚二爷并没有出府门，就在自己府上，怎就找不到人？
直到天色将明，李恣才在先步找到楚瑜。
楚瑜以为，之于真儿那个人不过是个不曾给过她多少温情符号罢。真儿想要，不过是有人疼爱，若那人不肯怜惜，自己便补上那份又能如何？
可到底，是他偏颇。
真儿骨子里有那个人半血脉，于是缺失这半，楚瑜无能为力。即便是捧上再多宠爱，也弥补不去真儿小小心口里空缺。
可真儿又是这般懂事，懂事到叫人心疼。最渴望得到，却从不敢说出口。只因知道那是爹爹不能触及痛处罢。
只是到底抵不过睡梦里声低语呢喃，稍稍泄露几分思念，已是让楚瑜心口疼得站不起身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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