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轩。
真儿
闺阁是楚瑜亲手置办，原本挂
溜烟粉色帷幔，被闺女嫌弃后只好撤下来。楚瑜不灰心，重新换碎金帷幔缀银铃儿，地上铺绒毯上都绣满小碎花，大到桌椅博古架，小到被褥绣枕，无不是楚瑜精心挑选。
褪真儿脚上羊皮小靴儿，楚瑜又摆帕子仔细将真儿小脸蛋擦遍，这才掖好被角，正待要走，却忽然被只小手勾住袖口。
“真儿？”楚瑜轻唤声，却见女儿只是咂咂嘴翻个身，并未醒来。
楚瑜轻笑声，捏捏抓住自己袖口小手，准备给塞回被窝去，却看见真儿双秀美眉头忽地皱起，浓如小扇睫毛颤颤，串细碎水珠儿猝不及防地从眼角跌落下来。
除夕钟敲响第三声，礼炮声便在夜色里此起彼伏响起。
屋子里烧着地龙，和煦胜春。描金红纸儿剪窗花格外精巧，簇簇红梅应景儿似得插满瓶，热热闹闹大屋子人正围坐桌。
楚瑜上座，单手支着额头，面上微醺，双凤眸半睁半阖，纤长睫掩着流转眼波。楚家人不多，兄长出嫁后，更显寥寥。今个儿除夕，楚瑜拗不过女儿痴痴撒娇，只得应陪她玩半夜传花鼓。
小姑娘家游戏，楚瑜自是玩不出多大兴致来，好在看见真儿开心，便也心满意足地很。半宿下来，吃不少酒，这会儿带着几分醉醺醺，倒也开怀。
真儿到底年幼，撑过子时就犯起困，小脑袋点点，上刻还说着话，这会儿就秃噜到楚瑜怀里轻轻起酣来。
凛冽寒风如刀刮在张张坚毅脸庞。
出征前夕，丹虞为秦峥整理戎装。
“哥，你真要去……”丹虞咽回剩余话，低下头去，将手里软甲递给秦峥。
秦峥将手按在丹虞肩头，稍稍用力拍拍：“哥这回，连你爹仇并报。”
丹虞蓦地睁大眼睛，咬牙使劲儿点点头：“哥，你定要小心……等，等你回来……
有话跟你说。”
楚瑜心头咯噔下，连忙伸出手指去拭真儿眼角泪，指尖方触到那几分湿
众人见状忍不住捂住轻笑，满桌子瓜子果壳，金樽玉盏翻倒，个个儿皆带着过年喜气。
楚瑜手搂着女儿，手推开面前酒盏，轻笑道：“秋月，把备好金馃子给大家分分，不够就去库房取。顺带取几匹锦缎来，你们自个儿挑拣，若是去得晚，莫怪爷没给你们分够。”
众人听大喜，主子出手大方，这个年过得愈发热闹喜气。
大丫鬟碧玉本想抱着姑娘回屋，楚瑜推，将真儿往怀里抄，亲自给送回去。
拎拎自家姑娘分量，这几年倒是没少长，原本软绵绵幼童痴肥也不见，张小脸愈发尖俏秀丽，初现少女娇态。越看越惹人喜爱，楚瑜就这
个宝贝女儿，平日里宠得厉害。好在真儿心思玲珑剔透，倒是有几分楚瑜年少时风采。
秦峥偏头笑，双眸子灿若星辰：“好。”
黎明之前是铺天盖地黑暗，大军整装待发。秦峥守城有功，被提拔副将，居将军之左。第缕晨曦出现，天边泛起抹鱼肚白。
“清辞，若能活着……若能活着回去……”
秦峥握紧马缰，低呵声，夜幕中大军朝前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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