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
斩
是他心里草，除是他心里根。
可他没想到，傅修宜斩草除根，竟是连傅明也
并除
。虎毒尚且不食子，傅修宜却连自己骨肉都能下得手。婉瑜尚且还能借口是路途中意外，傅明可只能是傅修宜自己命令。
裴琅记得沈妙得知傅明死讯后眼神，那双黑白分明眼睛睁得很大，没有眼泪，却凄惨让人不忍目睹。
那场大火，烧三天三夜，却烧
那是沈妙眼睛。
裴琅曾经想，他做是对，他顺应大势所趋，趋利避害，这是本能，也是最好抉择，可是时间过得越久，越是骗不过自己。
哪里就是大势所趋呢？他明明不愿意沈妙就这
死去。
是从什时候开始对沈妙生出别情感？裴琅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她广文堂先生，看着沈妙从个骄狂，什都不知事娇娇女非要嫁给傅修宜，看着她入定王府，为傅修宜学习并不喜欢东西，变成王妃，变成皇后，又变成废后。
她其实有些蠢，也算不得多聪明，学东西学得慢，却有种让人觉得可怕固执，在后宫里更是有些多余仁厚。为个人付出心甘情愿，裴琅有时候觉得沈妙可笑，有时候却又觉得很羡慕傅修宜。
日之恩，未曾因为沈家不忠而让皇后也并共赴黄泉，饶她命，只是打入冷宫，偏偏这女子命里无福，还是死在大火之中。
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后宫也是样。
朝改朝换代，沈皇后曾生活过痕迹被掩盖干干净净。她也无甚遗物，都随着那场大火被烧毁。沈家大房也再无人，真正是子丧族亡结局。
那新太子母后李皇后，却改从前柔婉妩媚性子，变得有些厉害起来。心意扶持自己兄弟，将傅修宜哄得服服帖帖，朝堂竟然隐隐有被她把持之势态。
倒有些外戚专权意思。
再到后来，总是会不由自主多留意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面对沈妙问题，他教导都要格外耐心些。
可是裴琅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允许自己犯错误。
于是在他察觉到自己愈来愈奇怪心思后，他决心要阻止这个错误。所以沈妙去秦国做质子时候，是他提议。可是五年后，沈妙回来，他心思还是没有改变。
他冷眼看着沈妙在后宫里和楣夫人，斗得遍体鳞伤，看她越来越暗淡目光，看她憔悴神情。
最后傅修宜问他如何对付沈家后人时，他不假思索说四个字。
也有朝臣隐隐觉察出不对，想要暗中提醒皇帝，可惜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因为些莫名其妙原因，要被贬谪，要被流放。
裴琅冷眼看着切，心中却是很有几分疲惫。
沈妙死后不到短短半年时间，明齐几乎颠倒天地。他也确没看错，楣夫人姐弟极有手腕，这明齐江山日后会不会落在楣夫人手里，都很难说。他效忠是傅修宜，本应该提醒傅修宜，可是提醒几次无果之后，便也不再提醒，甚至暗暗有活该之心。
人心最容易生变，明君可以变成昏君，忠臣也可以生出异心。
裴琅在每个夜里睡觉时候，总会被梦里双眼睛惊醒。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没有眼泪，却比落泪还要让人觉得心中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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