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苗苗苦笑摇头，“
妈说，她这辈子有两次很想看到你送送她。第
次，是你们当年在农场下放
时候，她个姑娘家要跟群爷们起进山里去开山，而你却要返京
，那天刚好是她生日，她想你晚走天，早上陪她吃碗面，把她送上进山车你再走，她怕，你这
走就是永别，可是你没有，你被返城喜悦冲昏头，完全忘她生日，后来，被她自己猜中，真就这别；第二次，是她刚刚知道肚子里有，却为你前途，不得不离开北京，远走他乡，走那天，她想你送送她，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已经有存在，可是你仍然没有，她在月台上直等到火车开动，你都没有出现，你在扮演你好丈夫角色。所以，现在还有什好送呢？”
宁守正怔然，“不是……你妈从来没跟说这些……返城那天……不是不留，而是回城班车个星期才两趟，错过趟就错过报道时间……”
董苗苗再度苦笑，“不说这些吧，没意义，难道你还解释给个死人听？”
宁守正沉默，神色蔫下来。
“而且，你也没什立场再解释，毕竟，后来，你们什都不是。”董苗苗幽然道。
宁守正发现她眼眶通红，想是十分难过，叹息，“苗苗，爸对不起你们。”
曾经，他让她叫他叔叔；曾经，他偶尔提次爸，她都会冷嘲热讽。然而，现在不会，站在她面前，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所有抱怨和愤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轻句，“爸在南方，是学校老师，生清贫，只怕尸骨也早已化。”
宁守正脸上肌肉都在颤抖，憋半天，“去看看你妈，给她上柱香。”
“不必。”董苗苗道。
“终究……是你……”宁守正本想说父亲，顿顿，改口，“有血缘关系人。”
董苗苗凝视着他，怅然笑，“你该知道，曾经最恨就是这血缘，如果可以像哪吒那样，倒是愿意剔骨还肉。这几年成熟些，没有那愤世嫉俗，也将这层关系渐渐淡忘，跟妈都没想过再见到你，所以，血缘这回事，就不要再提吧，从此之后，只当们是陌生人，现在，也算有父亲母亲，公公婆婆视如己出，过得很好，很安稳，不想生活里再多出别人来。”
“不会……”宁守正怔怔，“在北京，你们也住段时间，你妈那段时间保养得很好，也过得很开心，可是你把她弄去云南，这次再见变成什样……”
“你错。”董苗苗脸色变冷，“妈说，她这辈子最幸福日子，就是爸没有过世日子。她后来留在北京，不是她生活得多开心，而是她迟早要先而离世，她怕孤苦无依，想为挣点她认为该得，即便后来离开北京去云南，她还想给坚守住北京这个窝，她以为只是任性，耐不住苦，终究要回来。至于那时候，也很荒唐，想膈应你
宁守正急，“……”
“你想说什呢？跟妈说声对不起吗？这样你后半生就好过吗？”董苗苗问他。
宁守正愣住。
董苗苗轻呵，“妈听不到，所以真不必。”
“可是……总要去送送……”他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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