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以后，航班渐少。
广播里，女主播
声音不再频繁，但也偶尔回荡在半空，提醒候机乘客抓紧时间赶往登机口。
深吸
口气，俞锐扫眼四周，视线定格在机场服务台。
轮胎摩擦地面，“呲——”声，车子刹停在航站楼门口。
俞锐抓过副驾驶上西服外套，迅速熄火下车。
机场保安大叔看到他，追在他身后，挥手叫喊：“唉——，这里不让停车。”
俞锐脚步没停，胳膊往后抬，直接把车钥匙扔给对方：“有劳
叔，
赶时间。”
保安大叔下意识接过钥匙，满脸震惊，他从头到尾就只看个后脑勺，连俞锐侧脸都没看清，人就已经冲进感应门，消失在他视线范围。
侯亮亮从急诊回来，路上刚好碰上陈放。俩人正说着话，前方办公室门忽然被拉开。
紧接着，道人影飞奔过来，疾速从俩人中间缝隙穿过，速度快到等他俩转过身，视线也只捕捉到走廊拐进电梯厅那片飞起来衣角。
侯亮亮瞪着空气，满头问号：“是眼花吗？刚那人好像是俞哥？”
“哼，不是他还能是谁，飞机都快飞过太平洋，他就算跑出个奥运冠军来又顶个屁用，甭管他，让他自个儿找地儿哭去吧。”陈放扯动嘴角，风凉话说着也不嫌塞牙。
俞锐自己也知道没用，可他根本压抑不住那股冲动，哪怕人已经走，可脑子里还是摆脱不掉冲向机场想法。
手术中心出来，俞锐看眼走廊上方悬挂数字时钟。
晚上十点，顾翌安乘坐航班，已经在三小时前起飞。
连续好几场抢救，他都没觉得累。
但此时歪靠在墙上，脑子是沉，混身血液像凝固样，他感觉全身气力都被抽空，连抬手力气都没有。
睫毛垂落，冷白灯光照在他脸上，眼睑覆落两扇沉甸甸阴影。
冲进航站楼，站立在空旷大厅中央，俞锐举目四望，周围除零星几位推着行李车，满脸写着倦意旅客，眼前再无熟悉面孔。
蓝色大屏上，顾翌安乘坐航班早已经起飞，明明很早就知道，他却像是才反应过来，就跟脑子短路样。
肩膀下沉，俞锐闭上眼睛，发出声嗤嘲。
刚说那句“赶时间”还回荡在耳边，像是句刺耳笑话。
右手还攥着顾翌安那件西服外套，力道也越来越大，指骨凸起，指尖泛白，以至于除之前那片褶皱，衣袖和臂弯这次也未能幸免。
雨早就停，夜色也很深，临安路再无拥堵。
黑色越野化作道迅捷身影，如疾风刮过，飞速卷起落满街道梧桐树叶。
俞锐照旧踩着最高限速，路畅通无阻，直奔上高速。
到达已是凌晨。
忙碌整天机场，此时已趋于安静，除夜班机还在办理登记手续，其他值机柜台都已经熄灯关闭。
又过许久，俞锐听见身后有人陆续出来，这才起身往办公室方向走。
忙碌到半夜，病区已经恢复以往井然有序。
推门开灯，俞锐脱掉身上白大褂，伸手想要挂回到衣帽钩，眼皮轻抬，视线正好触及那件黑色西服外套。
衣服上那片被他攥过皱褶还在，看起来依旧突兀。
白大褂和手双双悬空，像是什
都忘，俞锐就盯着那处皱褶发呆，久久地，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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