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钟度却不想再粉饰太平,他嘲讽地笑笑,沙哑着声音开口:“抱歉,很久不当钟冕儿子,忘您规矩。”
他推推眼镜坐直,眼睛直视着钟冕,说出口话再不带任何感情:“怎?觉得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吗?完美无缺、高高在上钟冕,如今妻子住进精神病院,儿子又是个同性恋,您被人戳脊梁骨吗?他们不会相信小时候被您塑造出来那个孩子是真实存在吧?那也太天真。”
钟度此时勾着嘴角样子像极玩世不恭二世祖,钟冕终于还是气得拍桌子。
“啪”地声,地动山摇,把那派从容不迫模样拍个稀碎。
钟度眉都没皱下,他站起来,指指自己翘起嘴角:“没关系爸,谁喜欢那样孩子让他们来找,免费传授他们经验,比如怎训练孩子保持最完美微笑。”
当痛苦,好像当真字字泣血,钟度却忽然觉得没意思。
他沉默会儿,再度开口时不可抑制地带上情绪:“爸,咱们之间就不需要这套吧?坦诚点儿不好吗?您当年打着爱名义牺牲儿子,现在又裹挟着所谓爱想把死去儿子复活,粉饰片太平,您觉得可能吗?”
钟度说着甚至笑笑,却难以掩盖话音里疲惫与悲凉:“从来都不恨谁,当年来问您要个答案时候,哪怕您就像今天样扔给句您爱她都是可以接受。现在不是十八岁,早就不需要什答案,只是想把当年那个死去孩子缝缝补补,勉强维持个可以示人残面去过新生活而已。”
钟冕在钟度这番话中或许有过瞬间触动,但他怒火被最后句话重新点燃:“新生活?你新生活就是跟个男人整天不避人地卿卿?你新生活就是深更半夜跑酒吧晚上还在别人家留宿?你把你爸爸脸往哪儿搁?”
他满身怒火,钟度乌沉沉瞳孔中却是片漠然。刚才疲惫消失不见,他开始懊悔自己愚蠢地说些掏心窝话。
钟度忽然觉得自己过十六年真是点长进都没有。18岁钟度来找他从没拥有过亲情,34岁钟度又试图让个虚伪人放弃他背辈子假面,甚至还没忍住企图唤醒这个禽兽点良知,真够愚蠢。
他认为没有谈下去必要
不应该,他想。钟冕不会在乎,他在乎从来都是他面子,不是他儿子。
钟冕真如他所说只是个无辜旁观者,所有错都能归结于沉默吗?当然不是。钟度非常清楚母亲为什疯疯癫癫到那个程度却仍然还在家里住着,没有去精神病院,也非常清楚自己是如何被训练才在人前堪堪架出副绅士且彬彬有礼皮囊。
年幼时候他给父亲行为找种种借口,譬如训练是为好,譬如让母亲在家住是因为他爱她,时间长这些理由他自己都要信,现在想来却是比陈年窗户纸还不堪击。
这些年钟冕时不时就要上演出好父亲戏码,懊恼自己沉默、强调自己无辜,却对自己做那些龌龊事儿只字不提。
他不提,钟度也全当没那回事儿,配合他扮演个傻子,强行忘却那些记忆,不然他还怎能开口叫出那声“爸”,怎能当自己还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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