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打仗和死人已成
如同吃饭喝水般
日常存在，即便在魏劭军中，逢连绵战事，也不能做到能将每
个阵亡士兵姓名
徐夫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小乔迎上她目光，并无退避。
“你刚回来，路上辛苦，先去好生休息。等明日养好精神，再抱腓腓回西屋吧。”
徐夫人端详她片刻，点点头，面上露出微笑。
……
“
都知道。”她边修剪枝叶，边说道，“劭儿能克制，这便好。听说你父亲双目失明，如今如何？”
“他无大碍。慢慢调治，想必往后目视也能恢复。”
小乔忍住心里难过，说道。
徐夫人停下剪，仿佛在回忆往事：“还记得从前你父亲来幽州情景，儒雅宏达，印象深刻。十数年，光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小乔心中忽然慢慢地浮出个朦朦胧胧念头。
“腓腓睡吗？”
徐夫人收回目光，微笑问。
“睡。”
小乔应。
“祖母……”
小乔将女儿继续抱于怀中，等她睡熟，才轻轻地放到床上。
天气渐渐热起来，小家伙肉嘟嘟，睡觉时脖颈胳膊窝里爱出汗。
小乔展开条适合这初夏天气薄衾，盖住女儿身子，留乳母在旁照管，到徐夫人跟前。
方才她来北屋，本第时间先去见徐夫人。
徐夫人不过问两句路上情形，先便打发她去看腓腓。
自古起，军中便设专门行军从事，录检阵亡士兵名单，于战后对家属予以抚恤。
虽有古法，然，真正能实施，也只有盛世皇朝，或圣贤理想中仁义之师。
生逢乱世，烽火连年，兵凶战危，死人太多，人命真正轻贱如同草芥。
遇大战，阵亡士兵尸体交错，更是如同堆丘。
甚至，当军粮匮乏，便拿死去士兵尸体或劫掠百姓充当军粮，这样事也屡见不鲜。
想问这位她无比敬重，也无比孺慕老妇人，为何当初愿意接纳乔家求好，让她唯爱孙娶个来自乔家女儿。
“劭儿没说什
时候能回？”
徐夫人忽问。
“汉中衅战，他应忙于备战，恐怕时还回不来……”
小乔回过神儿，忙应道。
她又唤声，喉咙里仿佛有无数话想说。
却无从说起。
“替递把剪子。”徐夫人说。
小乔从钟媪手里接过，递上去。
徐夫人接过花剪，小心地剪去簇留白色虫卵败叶。
此刻她正在小乔从前给她建那个花房里，浇着丛去年新移栽过来稽山重台蔷薇。
庭院里生机勃勃。蔷薇青翠枝叶上沾水珠，枝头打着各色花骨朵，尚未展苞，吐露芬芳便已引来几只扑戏其间蜂蝶，只圆背金点黑色天牛忽然从斜斜里飞过来，撞到徐夫人身上，“啪”仰面掉在泥地里，不住地振翅，划拉着须脚，发出嗡嗡声音，笨拙地次次努力，想翻身再次飞起，却徒劳无功。
那只猫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敏捷地扑上去，爪子摁住，闻闻，拨拉着玩儿。
徐夫人抱开猫儿，将虫子翻个背。
天牛在泥地里爬几步，振翅“嗡”声，再次飞起来，黑色圆点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消失在花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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