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停既陶醉于高华丽影，又奇怪于望不到头
树海为何突兀地消失
。
以他脚程来算，加上时辰，至多不过走出三里地。
“低头，”刘鹏斜指向河中心，河灯花团锦簇地铺开，唯独中间留个缺儿。
殷停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轮月亮倩影倒映在平静河面上。
这殷停还真不知道。
“何处才算真正无有天呢？”他配合地问句。
“抬头，”刘鹏指着头顶天空。
“怎
看得见？”
殷停想也没想地反驳，自他们到这鬼地方以来，那树真长得比天还高，完完全全将天空遮蔽。
“走吧，就快到。”
殷停刚想说要不算，却见刘鹏提着风灯，已经走出去截，只得赶忙跟上。
火光尚算明朗，但在这浓墨般夜色中，也仅能照亮脚下小块路，殷停很怀疑他们会走着走着头撞树上，或是白日见过鸟妖飞扑下来口将他们叼去。
所幸，他预想情况没有发生。
走出百步后，眼前突然出现条死去河，河水玻璃般静止，既然没有鱼虾，也没有水藻。
鬼鬼祟祟离开。
刘鹏轻车熟路地在前方领路，七拐八绕下来，殷停彻底蒙圈，打量着周边陌生事物，处于相顾两茫然状态。
妖界日头古怪，前刻还是青天白日，下息，太阳像被天狗吞般，黑影沉沉压下。
黑夜深邃，伸手不见五指，就连随处可见苔衣上闪烁绿色荧光也消失。
殷停打个哆嗦，前后望望，没找见刘鹏身影。恐惧袭上心头，他对自己莽撞决定愈发后悔。
“不还是月亮吗？”
他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轮细瘦影子。
在丰盈月亮旁边，准确说就在右下角位置，还有轮小小散发着惨绿光芒月亮。
大小，像跟在家长身后小孩。
多出来月亮发出黯淡，不详，挣扎，即将熄灭绿色光芒。月身也并不圆润，错乱线条围成不规则圆。极尽目力凝望，那看见纵横在月体表面狰狞沟壑，绿色月亮中央位置有块圆形缺口，那是永远伤口，无论过
“你抬头就是！”刘鹏坚持。
殷停这才仰起脖子，看，却愣住。
天空完完整整地露出来，墨蓝沉静玉璧中镶嵌着刻圆润华美宝石——月亮。
月亮无缺无憾，线条够勾勒出饱满弧度，似丰盈圆盘，又似饱满玉珠。
原是十五，满月之夜。
照亮河面是盏盏停留在水面上河灯，几乎将整个河面尽数囊括。
他们沿着河岸往上走，刘鹏对这河显得颇为解，边走边说，“静水，传闻曾经是无妄海支流之。”
“管他静水活水，你只说还有多久到吧！”殷停不耐烦道。
对殷停打断自己卖弄行为，刘鹏很是不满，哼声说：“快。”
他眼珠子转，转过身来，面对着殷停说：“师兄可知道，你们所在地方其实并不是真正无有天。”
委实怪不得他听魂灯二字便方寸大乱，跟着出来，实在是……
“殷停？”
前方有隐隐绰绰火光亮起，摇晃在空中，火光渐近，刘鹏轮廓若隐若现。
“你发什愣？”
殷停松口气，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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