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先帝病重，朝局更迭在即，他已准备挥军南下，对中州之事颇多关注，大理寺卿陆炎武被褫夺官位
事，他亦有所耳闻。沈玥这桩骇人听闻
旧案，倒是没有半分作假，瞧着像是当真为着自己事上
心，彻查过这批入京杀手。
他放下手里勺子，轻轻擦嘴角，说：“陛下，臣有两个问题。”
“仲父请讲。”
萧亦然抬起手轻轻地晃晃，腕上仔仔细细缠着青白细绢
“说说罢……陛下难得调动禁卫，都查出些什
？”
“仲父现在可是信朕？现在看来，倒是朕查错方向，仲父身上毒才是此人目。”沈玥见他用膳，脸上便露笑。他收回手窝在袖子里，背在身后，妥帖地看不出丝异样，继续说道，“昨夜里那些不入流刺客确实不足为惧，朕已安排大理寺前去拿人。只是有人需额外提防，别号称双剑如风。”
萧亦然仔细回想下袁钊递给他名单，可以确定其中没有此人名号，他面色不变，只丢过去个疑惑眼神。
沈玥正襟危坐，姿态端正地像在背书。
“永贞三十四年初，江浙商行内连出四起纵火案，死者共百八十人，皆丧命人之手。”沈玥顿顿，小心地斟酌着词句继续说，“案卷上没说是，所有死者均左手被斩。”
周全，仅此而已。”
萧亦然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手里信笺，粗略地扫眼，脸色骤然阴沉。
四年前，他身中蚀骨之毒，路追查到沈玥身边何大伴，查出封指证沈玥投毒口供，线索便就此中断，踪迹全无。
那封口供，他曾于无数个毒发后深夜里仔仔细细地看过千百遍，上面每个字，运笔、弯钩他都熟记于心，与沈玥现在拿出来这封，几乎是分毫不差。
当年断在沈玥这那根线，竟在四年后，又以种绝无可能方式诡异地续上。
萧亦然平静神色骤然阴沉几分，袍袖下手紧紧地握住左手空荡荡银锁扣。
永贞三十二年，鞑挞攻破天门关，八万守军阵亡，鞑挞斩其左手以计军功，后纵火焚城。雁南失守后，八万将士残肢被尽数弃于沧云关前。
——此永贞国耻。
“这等丧心病狂大案从江浙口口相传进中州，彼时朝廷外忧内患、人心惶惶，先帝特派陆炎武南下彻查，查明此案实为唐如风所为，但最终陆大人在诸方势力搅乱之下，未能将此人缉拿归案，因此而领罪，缴大理寺卿位子。”
萧亦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萧亦然沉默良久，放下手中信，看沈玥眼。
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这封信拿出来，到底是当真毫不知情，还是为刻意洗脱自己身上嫌疑？
沈玥好似混不知情地模样，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指控什罪名，也没有没有半点要杀人夺权觉悟，笑意盈盈地举着碗热汤，左手食指上还清晰地印着深深齿痕，明晃晃地提醒着他昨夜斑斑劣迹。
萧亦然瞧见那根手指，回想起昨夜情形，手脚锁链，换下里衣……勉力维持早晨理智和冷静，差点当场裂开。
他深吸口气，移开视线，接过沈玥递来粟米汤，口气喝，鲜甜米汤软糯烫口，温润热流熨帖着他毒发后冰冷內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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